陆励行余音上扬，“嗯？”

“捧着你的骨灰盒和黑白照？”

纪轻轻珠在眶里转悠几圈，识趣的认为此刻自己保持沉默的好。

纪轻轻心里咯噔一声，不好，裴姨……

“我会是葬礼上哭的最伤心的那个？”

“我不争气？”陆励行朝她走了一步。

“……”纪轻轻踉跄退了一步。

“说啊。”

她都那么大动静了这位爷竟然没听见？昨天晚上捉鬼去了吧睡得这么死！

两人静了一静。

可是这能怪她吗？

“少爷，裴姨给你了你最喜吃的酒酿圆……你再看看裴姨……看看裴姨最后一！”

“励行，爷爷来了，你再睁开看看爷爷…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，连爷爷最后一面都不见！”

“我死了？”陆励行俯问她。 [page]

陆励行如果能长命百岁，陆励廷是绝不可能拿下陆氏的，她也不必为了躲避男女主光环而心积虑殚竭力。

纪轻轻咽了咽，脸上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，“你你你……没死。”

“我没死吗？”陆励行幽幽：“你给我蒙上被，我一睁开，前一片白，还听到你对我说的那些掏心掏肺的话，说得我差都以为我自己死了。”

哭声震天。

“……”纪轻轻退了一步。

“少爷！”

纪轻轻连忙，“我听清楚了。”

“咱们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，咱们说好听的，你不好，赶回床上躺着……”纪轻轻一躬一低，就要从他双手的包围圈里逃去。

陆励行叹了气，郑重其事望着她，同样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她，“纪轻轻，你听好了，我不会死，你顾虑的那些，我都会替你解决，我也不会让陆励廷欺负你，听清楚了吗？”

纪轻轻笑容僵，试探着说：“为你穿黑礼服小白席葬礼？”

“你要替我守寡？”陆励行似笑非笑，再朝她走了一步。

虽然不知陆励行这信誓旦旦从何而来，但这话语气诚恳，听得她心脏砰砰直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，我喊你你没醒，我还以为……”纪轻轻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，心虚得很，垂着，完全不敢抬看陆励行的睛。

“你去吧，我再休息一会。”

“是吗？你希望我长命百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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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真的，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我愿意把我一半的生命分给你。”

像是吃了一颗糖。

“以为什么？以为我死了？”

“还要给我烧香烧纸钱？”陆励行眉一沉，得她后退了一步。

这还用选？

陆励行面无表情：“不，我死了。”

都没想到。

“少爷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在陆励行的压视线下，纪轻轻简直无地自容，托着沉重的脑袋，视死如归般的，摇了摇。

纪轻轻心一颤，浑一抖，竭力一个让自己看起来不太谄媚的笑，“你年轻有为，一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
陆励行眸幽，凝视着纪轻轻，漆黑的瞳眸中只容下了她一个人。

如果生命只剩下了困顿，那么生命将毫无意义。

她想哭。

“……”

“哦。”

能认吗？

“如果我今天死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
纪轻轻曾被问过一个问题，五十年的生命和每天都不完的钱，以及无限的生命和每天穷困潦倒，你会选哪个？

自陆励行院之后，纪轻轻从不觉得陆励行是一个快死的人，可现在看陆励行这脸沉得可怕，纪轻轻唯恐他心肌梗一气提不上来。

陆励行死了，她就是后者，陆励行没死她就是前者，她自然是希望陆励行能活下去的。

“……”纪轻轻被到了墙角，退无可退。

打死不能认！

纪轻轻想了想，认真说：“我会永远记得你的。”

“我们夫妻一场你要和我一笔勾销？”陆励行近在咫尺地打量她眸里的慌。

与此同时，房间外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“……”果然听见了。

“不不不，你没死。”

比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要真情实地哭。

陆励行侧挡住她去路，瓦解她一切的小动作，“你连给我上香烧纸钱的话都说了，还有什么不吉利的话不敢说的？”

“当然！”纪轻轻理直气壮。

生命诚可贵，当然是选五十年的生命和不完的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