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再瞧那小东西汪汪的可怜睛，我又心有不忍，耐不住低低咳嗽了声，轻声：“我只是觉得它爹娘不在，它还这么小，连走路都走不稳，那该有多可怜。没有爹娘照拂……年岁这么小，就几乎等于什么也没有了，没有能力寻到东西吃，便会饿肚，孤零零的，总是很苦的……”

我死死咬住嘴，低下来，声音颤抖宛若蚊蝇：“我……明白了，你收回手，我帮你包扎。”

她伸空闲的右手，一把将我制住，力把握极好，既不至于将我疼，却又令我挣脱不开，随即安静地望着我：“如今它得了喂，终归不至于饿肚了，你可安心？”

“它没有牙齿，想来我们的粮本便吃不下……”她低低地自言自语，在我失神之间，竟翻一把匕首，飞快地在自己左手指上开了一，殷红的血立时便滴落在地上，漾开朵朵红梅，那小东西嗅到血气，立时扭看向一旁地上血迹，微微嗅了嗅，随即开始畅地起来。

她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令我有些后怕。

她摇:“我方才便说过，你心太善，这会为你引来灾祸。此时之善，彼时之恶，有时并不见得是件好事。可是我晓得你原本便是个心底极其良善的人，这是你质朴的品，生定了便改不了，对于这样那样的事，即便是面对恶人，总也于心不忍，有些善事若是自己无法得，你定会心神不宁，日日歉疚不安，可是等到得，日后尝到苦果，你却又会追悔莫及。如今这事我帮你得了，倘若它当真恩将仇报，引了它爹娘前来收拾我们，这也不是你的错，算在我上，你便无需后悔。”

这之后她才站起来，将我也揽起来，果断：“我们走。”

那小东西得了血，并未顾得上我们，我，不动声地将洛神的手握在手心，作势走。那男人早先呆愣看了半晌，这回忙不迭：“哎……走走走，再不走兴许这小傻的爹娘就要来咬咱们了，咱们等下可得悠着，可不要遇上那些个大家伙，老可不要当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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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可怜它么？还是……可怜我自己……？因着自己也无爹无娘，也得不到他们哪怕一句温存语的呵护，一抹疼温厚的注视，甚至连他们的面容都不晓得，名字也不知，如今瞧见这个小东西，景生情，我便可耻地顾影自怜起来了么？

漾起涟漪，一阵酥麻之袭来，我的手指禁不住又颤了颤。

我挣了挣，颤声：“你这样，我……我又怎会安心！”

我抬起，定定地望着洛神，无奈：“罢了……”

她阖了阖眸，轻声：“不碍事，这么小伤，同你一比，却又算得了什么？”等得一阵，血再滴了些，她才缩回手，我急忙红着睛将一早准备好的绷带牵了，在她手指的小切上撒了些药粉，再细细包扎完好。

当真可笑。

洛神角勾笑：“咦，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盘算着逃走？我如今解开了你，你却也乖乖跟着？”

她说话之间语义模糊，我似懂非懂，只是听她又一次提起青萱二字，心里居然莫名地隐隐作痛。

那男人脸通红，大骂：“闭嘴吧你，老还不晓得你这娘们的心思，这般心黑，老逃了你不也会再将老抓回来，老可没这闲工夫跟你玩！”

洛神神有些，对我轻声：“你说得也没错，为何又作罢了？它这么小，并无父母照拂，确也可怜。”言罢，默然良久，复又：“我晓得，晓得你心中所想。以前我在青萱住了一段时日，有些原本不懂的事，却也懂了，即便我那时本不愿意自个承认。对于有些可怜人，我总也是忍不住想好好疼惜的。”

说到后面，竟觉得心发，忽地有些顿悟。

我大吃一惊，扑上前去就想将她拉开，喝：“你什么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