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明白了——他对浮屠说了什么样的话，她猜了个八、九不离十。

她明白的瞬间，他亦明白自己想岔了，浮屠怎么可能对她说这个？

她一次在他的黑眸中捕捉到一丝清晰的懊恼。

她看着他。

前这个男人，她用全心了三百多年，这是唯一一次，她在极其微妙细节之，拿到了他的破绽。

可笑的是，这一微不足的上风和优势，缘于他对她的轻慢不屑。

她竟一丝一毫也不难过。

心被他凌迟成灰，信念被他碾成屑末，她还会在乎脸面尊严么。

她冲着他，慢慢扬起了角。

“谢无妄。”她弯着眉，问他，“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？除非我死？”

他脸上的浅笑一一消失，就像撕下一张了很久、面的假面一样。

“或者，你要一直囚着我。一直囚着。”她仍然在笑，“没关系，便一直囚着，没关系的。我不生气了，不生气了。在哪里都一样，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。无所谓。”

在她肩膀上的大手渐渐收。

他的神冷得骇人：“宁青青。别闹了。”

她忽然发现，她完全不怕他。

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、患得患失，归结底都是害怕失去。

她已经不怕了。不怕，是因为她对他，再无半分期待。

她扬起脸，冲着他笑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
这一瞬，梦魇中师父的脸、谢无妄的脸、自己的脸好像重叠在一。

她的神平和释然。

他的呼滞了一瞬，眸中淌过暗芒。

“我没有碰别人。”他缓声解释。

她怔了下：“我不在乎了。”

两手指钳住她的下，迫她抬。

她望了那双将她溺死过无数次的黑眸。

也许，在她与浮屠行那九日路的时候，她还怀揣过那么一两分期待，盼着他追来，告诉她这句话。但此刻真的没有期待了，一丝一毫也没有了。

他看着她的睛，心沉了一瞬。

他将她柔的躯揽到前。

“是心非。”下轻轻抵着她的发，他放低了声音，笑着安抚，“今后再不会有旁人踏足你的院。”

她不在的日，院中的味令人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