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习惯一心二用，认真思忖时，动作便停了下来，微微偏着，盯住谢无妄的侧脸陷了沉思。

她的心中有些难过。

谢无妄的声音好听，尤其是一本正经地教她些什么的时候，清冷的语气特别有魅力：“律，不追溯过往，也不赦特例。”

谢无妄笑了笑，漫不经心地从广袖中扬一只手。

在此之前，谢无妄的心中必定只装盛着复仇的火。

英俊明明是一个好人，他只是被毒给侵害了。

宁青青继续琢磨：“虽然听起来很离谱，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从此谁都不吃香酥小银鱼便是了。但是，若是律法可以追溯过往，那么昨日、前日、去年、前年吃过香酥小银鱼的人

人煌族少主以杀戳证，踏着仇敌的血走到了山穷尽的末路，却遇上了“以德报怨”的英俊。

本来该是一个很令蘑菇疼的理，不过与英俊的事情放在一看，倒是简单了许多。

她后知后觉回过了神。

我也不可能先问清楚他有没有过坏事，再衡量一遍他该不该救呀。”

谢无妄以杀戮证，以“不仁”之超脱了仇恨，成就一代圣君，稳固天下太平。

谢无妄：“……”

她的蘑菇脑袋需要理上一理。

宁青青知，谢无妄又在教她。

但在那一夜之后，他拨开了仇恨的迷雾，超脱杀戮，看清了自己的。

那个时候，谢无妄必定陷最大的危机和困境，后有追兵，他却停下来听英俊聊了一整夜，很显然，当时他已经走到了真正的穷途绝境，过了这一夜，便是与敌人一决生死之时。

宁青青的眉烦恼地拧成了一个小揪揪。

“阿青，”谢无妄淡声，“收灵力，转。”

于是谢无妄也没有着急动手，而是静静垂手等着她。

宁青青慨地望向英俊，再不觉得他容颜丑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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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：“我吃了英俊三只烤兔，听他讲了一夜他自己的故事，凌晨时，我顿悟法理晋阶君，灭杀追兵，从此天下无敌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她的睛里慢慢浮起了一明亮的光芒：“不追溯过往我好像明白了，是不是这样――比如忽然有一天，你定了一条新的律法，律法规定不可以吃香酥小银鱼，违者就要掉脑袋。”

法度。

宁青青：“……”

谢无妄颔首：“所以阿青手，是对事而不是对人。钦定律法正是如此，当你执起法笔之时，视野之中，人无善恶黑白，不计余德、不积怨，将天下万民一律视为刍狗，如此，才能定中正之法。”

她慢吞吞地开始转，拖着调：“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，为什么一定要杀他？”

他鼓励地看着她。

不对，是全没听懂。

原本她只是不解，不明白英俊非死不可的理由，但是听了他的过往之后，她不禁有些同情英俊。

宁青青：“……”有没听懂。

“从此，英俊便跟随于我。一步一步走来，终成一殿之主。”谢无妄语气平淡。 [page]

谢无妄脸上浮起懒散的笑意。

冷冰冰的法理，正如天地视万为刍狗的“不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