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继续翻。

接下来的内容都是些日常琐碎，没个主题。有时一整张纸密密麻麻都是字，没个空地方，有时写一段便空上两三行，断断续续，大约是空闲了就写，日积月累而成。

一件件读来，清冽的声线犹在耳畔，仿佛戚北落下就拥着她絮絮说话。

“北境已经冬，天气一天变三回，比你的脾气还琢磨不透。”

“这儿的妇人都会骑，上回在猎，还没教会你骑，你就怀了，待孩世后，我连着他的份一块教。等你踅回来，我带你来这跑。”

......

每张纸末尾，还必定拽两句酸诗。什么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”、“我相思门，知我相思苦”、“此时相望不相闻，愿逐月华照君”......

顾慈两条细细的胳膊抖一摞摞疙瘩，忍不住捧着信笺发笑。

云绣笑着打趣：“还是太殿下厉害，平时咱们怎么哄，姑娘都不见得笑一下。殿下写来封信，姑娘嘴上这笑啊，就停不下来了！”

顾慈脸上发，瞪她，“去，你个小蹄，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
心里却甜。

前传来咒骂声，她仰面，见顾蘅着家书，一会儿怒发冲冠，一会儿又仔细压平信上褶皱，对着信痴痴发笑，小脸红透亮。

肚里的孩似乎也觉到这份喜悦，动了下。

顾慈心底柔似，抬手轻轻挲，将几十张信纸都捂在心。戚北落临走前承诺，一定会在孩世前凯旋，不知等那呆回来，知自己肚里怀着双生儿，会兴成什么样？

光是想象，顾慈心里便洋洋，转目望向窗外。

秋日的午后，光也疏懒，枝树叶凋敝，满园萧瑟，她却窥见了蛰伏其中的希望，来年日定是个好风光。

再过两日，便是顾蘅的产期。顾慈不敢懈怠，将稳婆和太医都招东，以备突然情况。

随着小腹越发鼓胀，两人的脚也胀得厉害。掌灯后，妹俩躺在榻上，云锦和云绣帮她们脚，缓解难受之。

话扯到给孩取名的事，众人兴致都颇。

“慈儿，你知我一向讨厌读书，这名字你可一定要给我把关，可不能像他爹似的，取个这么难听的名儿，一辈都毁了。”顾蘅捧着圆脸，真诚而专注地苦恼着。

千里之外，名字很难听的某人冷不丁打了个嚏。

云锦和云绣面面相觑，“鹤卿”这样的名儿都不了大姑娘的法，那还能怎样取名？

“这个容易。”顾慈呷温茶，放下茶盏，摇晃脑，“莫若‘珠珠’而字如何？掌中宝珠，可见你们心切。”

“心切？”顾蘅拧了眉，“既是，为何取个女名？”

顾慈扬眉不语，云锦和云绣掩嘴偷笑。

顾蘅隐约咂摸不对劲，细细思忖，想起嫁妆里的那刻满“蘅”字的金猪，顿时了然。什么“珠珠”，分明是“猪猪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