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“自然选择”号上发生了一起恶伤害事件，导航系统的一名中校开枪击伤了同住一个舱室的另一名军官。

据受害者回忆，那名中校在半夜突然醒来，发现受害者也醒着，就指责他在偷听自己的梦话，争执之中情绪失控，于是就开了枪。

蓝西立刻见到了被拘禁的那名中校。

“你怕他听到的是什么梦话？”

蓝西问。

“这么说他真的听到了？”

袭击者一脸恐惧地问。

蓝西摇摇，“他说你当时本没有说梦话。”

“就算说了又怎么样？

你们怎么能把梦话当真？

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！我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梦话下地狱！”

蓝西最终也没有问袭击者想象中的梦话的内容，于是就问他是否介意接受眠治疗。

没想到这竟使得袭击者的情绪再次失控，他突然跃起死死扼住蓝西的脖，直到宪兵来才把他们拉开。

走拘禁室后，一名听到刚才谈话的宪兵军官对蓝西说：“中校，不要再提什么眠治疗，否则第二战勤将成为全舰最痛恨的地方，你们都活不长的。”

蓝西只好与“企业”号战舰的心理学家斯科特上校联系，斯科特同时也是“企业”号上的随舰牧师（亚洲舰队的战舰上大都没有这个职位）。

现在，“企业”号和原追击舰队的其他三艘战舰仍在二十万公里之外。

“你那儿怎么这么暗？”

蓝西看着从“企业”号上传来的图像问。

斯科特所在舱室的球形舱被调得只发黯淡的黄光，同时舱上还映着外的星空图像，斯科特仿佛置于一个迷漫着昏暗雾霭的宇宙中，他的面孔隐藏在影里，即使这样，蓝西还是能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注视中迅速移开了。

“伊甸园正在暗下来，黑暗将吞噬一切。”

斯科特用疲惫的声音说。

蓝西之所以找斯科特，是觉得他为“企业”号的牧师，很可能有人在忏悔中向他吐了实情，他也许能给自己一些提示，但听到这话，又看到上校影中若隐若现的神，蓝西知什么都问不来了。

于是，他把要问的话压下去，换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吃惊的问题：“第一个伊甸园发生过的事，都要在第二伊甸园里重复吗？”

“不知，反正毒蛇已经现了，第二伊甸园的毒蛇正在爬上人们的心灵。”

“这么说，你已经吃了智慧果？”

斯科特缓缓地，然后低下的再也没有抬起来，像是在极力隐藏那卖自己思想的目光，“算是吧。”

“被逐伊甸园的将是谁？”

蓝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心里渗了冷汗。

“有很多人，但与上次不同，这次可能有人留下。”

“谁？

谁留下？”

斯科特长叹一声，“蓝中校，我说得够多了，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智慧果？

反正人人都要走这一步，不是吗？”

“去哪儿找？”

“放下你的工作，多想想，多受一下，你就找到了。”

与斯科特谈话后，心绪纷的蓝西停止了忙碌，听从上校的劝告开始静心思考。

比他想象的还要快，伊甸园冰凉的毒蛇也爬了他的意识，他找到了智慧果并吃下了它，心灵中的最后一缕光永远消失了，一切没黑暗之中。

在星舰地球中，一无形的弦在悄悄绷，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。

两天后，“终极规律”号的舰长自杀了。

当时，他只站在舰尾的平台上，平台在一个透明球形罩内，使得这里像暴在太空中一样。

舰尾正对着太系方向，这时的太，只是一颗稍亮些的黄星，而这个方向是银河系旋臂外围，星星稀疏，太空肆意彰显着它的邃和广漠，让人的睛和心灵都没有依托。

“黑，真他妈的黑啊。”

舰长自语，然后开枪自尽了。

在得知“终极规律”号舰长自杀后，东方延绪预到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，她急召集两位副舰长在歼击机库的球形大厅会面。

在前往大厅的廊中，东方延绪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，回一看是章北海，由于沉浸在郁的心境中，她这两天几乎把他忘了。

他打量着东方延绪，目光中充满着父辈的关切，这目光让东方到从未有过的舒适，因为现在在星舰地球中，很难再见到这样一双没有影的睛了。

“东方，我觉得你们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，虽然我不知原因，但你们心里好像都藏着什么事儿似的。”

东方延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反问：“前辈，你最近还好吗？”

“好，很好，到参观、学习。

我现在正在熟悉‘自然选择’号的武系统，当然，只搞懂些，不过很有意思，想想哥布参观航空母舰时的觉吧，我就是那样。”

现在看到章北海这样一个平静悠闲的人，东方延绪甚至到一丝嫉妒：是的，他已经完成了自己伟大的事业，有权享受这样的平静。

现在，他从一个创造历史的伟人回归为无知的冬眠者，他需要的只是保护了。

想到这里，东方延绪说：“前辈，不要再向别人问你刚才的那个问题，不要问这一切都是为什么。”

“为什么？

为什么不能问呢？”

“问这些很危险，而且，你真的不需要知，相信我。” [page]

章北海，“好吧，那我不问了，很谢你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公民，我就希望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