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也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。

除非……

除非在尘埃中保持速度，或在穿越后加速。

可是燃料不够。

聚变燃料是飞船的唯一能源，还有其他地方要用：飞船的生态循环系统、可能的航向修正……

还有到达目标星系时的减速，nh558j2星比太的质量小得多，仅靠引力减速不能泊轨，要消耗大量燃料减速，否则就掠过了目标星系。

星舰地球的所有燃料，基本上够两艘飞船的。

但要保险些，就只够一艘飞船了。

燃料。

燃料。

燃料。

“还有件问题。”

东方延绪说。

件。

件。

件。

特别是关键系统的件：聚变发动机、信息和控制系统、生态循环系统。

不像燃料那么急，但却是长远生存的基础。

nh558j2没有适合生存的行星，不能定居和建立工业，也没有相应的资源，只有在补充燃料后飞向下一个星系才有可能建立生产件的工业。

“自然选择”号的关键件只有两份冗余。

太少了。

太少了。

除聚变发动机外，星舰地球的所有飞船上的关键件大分都可以通用。

发动机件在改装后也可以使用。

“往一到两艘舰上集中人员？”

东方延绪又说，这时，有声语言的作用只是引导目光的方向。

不可能。

不可能。

不可能，人太多了，生态循环系统和冬眠系统都容纳不了，现有的容量即使再增加一人都是灾难的。

“那么，现在明确了？”

东方延绪的声音又在空旷的白空间中响起，像是沉睡中的人偶尔发的梦呓。

明确了。

明确了。

一分人死，或者所有人死。

这时，目光也沉默了，三个人仿佛被来自宇宙的雷霆所震慑，心灵在恐惧中颤抖，每个人都有把目光移开的烈望，但东方延绪首先使自己的目光稳定下来。

“别这样。”

她说。

别这样。

别放弃。

不放弃？

不放弃！因为别人不会放弃，我们放弃了，就会被逐伊甸园。

为什么是我们？

当然也不应该是他们。

谁都不应该是。

但总要有人被逐，伊甸园只能容下数量有限的人。

我们不想离开伊甸园。

所以不要放弃！

三即将离散的目光又重新织在一起。

次声波氢弹。

次声波氢弹。

次声波氢弹。

每艘舰都装备了。

用隐形导弹发，很难防御。

三人的目光暂时分开了，他们的神此时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，需要休息。

当三双睛再次互相对视时，目光又变得飘忽不定了，像三在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
太邪恶了！

太邪恶了！

太邪恶了！

我们变成鬼了！

我们变成鬼了！

我们变成鬼了！

“可……他们怎么想呢？”

东方延绪轻声问，在两位副舰长的觉中，这声音虽然细小，却像蚊鸣般在白的空间里萦绕不绝。

是啊，我们不想成为鬼，可是不知他们怎么想。

那我们还是鬼，否则怎么能无端地把别人想成鬼？

那好，我们就不把他们想成鬼。

“问题没有解决。”

东方延绪轻轻摇摇。

是的，虽然他们不是鬼，问题也没有解决。

因为他们也不知我们怎么想。

那么，假设他们也知我们不是鬼。

问题仍在。

他们不知我们是怎样想他们。

他们不知我们是怎样想他们怎样想我们。

再往下，这是一个无限的猜疑链：他们不知我们是怎样想他们怎样想我们怎样想他们怎样想我们怎样……

怎么样打断这条猜疑链呢？

？

在地球上可以，但在太空中不行。

一分人死，或者所有人死。

这是太空为星舰地球设定的生存死局，一堵不可逾越的墙，在它面前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
只剩一个选择，只是谁来选的问题。

黑，真他妈的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