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也好过煎熬着。

脑海中反复闪过声音和画面。

嘴里还有尘土的味，混着玫瑰香气的烟雾，徐徐来。烟灰落到手背上，她轻甩了甩，任由飘扬。

祁言抬起，满目颓然，见“亲闺女”正盯着自己，勉扯起笑容，“怎么了，妞妞？”

祁言松一气，低看菜单。

酒店台视野极佳，远眺便将松山全貌尽收底。此时天已暗，山峦起伏间昏暗朦胧，树木岩石与夜为一，黑魆魆的，愈发森瘆人。

乔乔会理她？

两人同时望向陆知乔。

陆葳转看了浴室，过去坐到她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为什么凶我妈妈？”

祁言凝视浴室半晌，坐到椅上，手肘支着膝盖，掌心捂住自己的脸，低低叹气。

陆葳看了看祁言，又看看母亲，见后者脸无异，起过去，“我想吃……虾酱炒饭。”

祁言摁灭烟，抓起打火机和烟盒，转屋。

祁言看着女儿不满的小脸，心浮起一丝苦涩，嘴角僵的笑容也着苦味，咙像被堵住，什么也说不来。

她那时在坑里，耳边只有陆知乔的尖叫，里也只有陆知乔扑过来的影，连绝望的情绪都不曾受到。

女儿不肯合，没办法，祁言只好看向陆知乔，试图鼓起勇气问。她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低摆手机的陆知乔像是和她心有灵犀，小声说：“随便。”

一路沉默。

祁言冲女儿挤眉，用形说：妞妞乖~

“……”

陆葳嘴噘得老。

“我妈妈救了你，你还凶她，为什么啊？”小姑娘有不兴，噘起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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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，陆知乔闷不吭声拿衣服了浴室，随后里面传来淅沥声，不透明玻璃门上晃动着模糊的人影。

浴室里声停了，陆知乔穿着睡衣来，两人目光撞个正着，祁言正说话，她却低避开，把脏衣服丢到墙边，看向女儿，“妞崽，饿了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假如当时陆知乔跑了，她应该会难过两三秒，剩下如果还有时间，就庆幸一下，幸好要死的人是自己。然而，她可以不要命，陆知乔也可以不要命。

这才最让她到心酸又无力的。

她垂下，摇了摇，起从包里摸烟盒，带上打火机，去了台。

祁言倚着墙，低摸一烟，燃，张嘴猛了一下，细长的烟卷霎时燃掉小半截。

“祁老师……”

从北坡下来的游客，多数是散的，有些独自行，有些是家人去坐缆车，约定门汇合，还有些结伴的。但慌之际，谁也顾不上别人。

嗓音有沙哑，说完咳嗽了两下。

不等妞妞回答，祁言拿起桌上的菜单本，边翻边说：“我餐让酒店送上来吧，你们想吃什么？”

被砸倒的游客，没人帮扶，活生生被掩埋在沙土中。不怪谁，人在危急关，最先想到自己是本能，再正常不过，她不喜鼓牺牲奉献，所以很能理解。

一支烟燃尽，天黑透了，山影的廓完全化在夜里，近城镇亮起星灯火，汇成无数条纵横错的光带。

情侣吵架，她是见过的，但总有吵起来的原因。祁老师无缘无故就凶妈妈，得妈妈不开心，实在是过分。

换其他老师，她不敢这么问，更不敢表小脾气。可祁老师是妈妈的恋人，跟她也亲近，她在她面前不那么拘束，想说什么自然就说来。

她们之间已经到了能够同生共死的地步，却始终无名无分，不能光明正大，不能理直气壮——还不如陆知乔跑掉，她被砸死。

一大一小相视无话，祁言给陆葳使，让她问妈妈吃什么，谁料小姑娘记仇，嘴一撇，扭开脸，意思让她自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