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秀场来，江虞裹了上的黑羽绒服，与助理并肩而行，往自家车所在的方向去。

走到车边，江虞手机响了，是朋友打来的。她让助理先上车，边接电话边往门外走。

钱来得真容易啊。

“程小？”

“嗯，我还没这么快回。”

她想起夜里温柔的轻语，想起清晨溺的笑容，想起那些吻，想起那些“喜”，想起很多很多......画面碎裂成渣滓，嵌在她血淋淋的心上，颗颗分明。

一惊雷劈过，世界四分五裂。

二月底，黎时装周。

她不甘心。

“不用，拿走吧......”程烟哑声，鼻堵得不能呼，只能张开嘴，低缓气。

就这么一直等。

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有什么可抱怨的？甚至，有什么资格难过？

天空下着小雨，寒风嗖嗖地刮，一气呼去化作白烟。欧洲的冬天比江城更冷。

半晌，她低下，咬住了嘴，搁在膝上的手指死死抠着，指关节泛着青白，肩膀不受控地颤抖起来。心底涌的酸意淹没了睛，洪泛滥，的酸泪淌落下来，腐蚀着她的脸。

说难听些，她就是只。

长发遮挡住侧脸，亦挡住她的狼狈。
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
是一张支票。

女孩张了张嘴，嗓好像突然哑了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声音。

程烟没说话，开门下车，像个幽灵一样飘学校大门。

程烟眸里的光熄灭了。

“程小。”冯助理没忘记今天来要的事，低从包里拿一张纸，“老板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
不要她了。

两百万呢。

以为她是不肯放弃，冯助理微微皱眉，依旧公式化地说：“程小，死缠烂打不好玩。”

两百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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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助理顿了顿，下意识：“老板还没回国。”

不要她了。

心像是被丢搅拌机，碎成一滩烂泥。

程烟僵愣住，盯着那几个大写数字，脸唰地惨白，她抬起，喃喃问：“什么意思......”

加上前半年给她的钱，不多不少五百来万，够在江城的非市区地段买间小两室了，而在她家乡，可以买五大房呢——她是俗人，只晓得用房衡量金钱的价值。

烟等啊等......

“程小付宝贵的时间与力，陪在老板边这么久，理所应当得到酬劳，还请收下。”冯助理像个完的机人，微笑与说辞都十分公式化，空，毫无情。

秀场外停满各类车辆，像她这样有名气有团队的模特，都安排了专职司机接送，而新人模特只能步行或者乘公。她今年又看到许多新面孔，免不了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，以及那段艰辛时光。

不待人开，她目光搜寻一圈，并未看到江虞的影，急迫地问：“呢？”

程烟没等来江虞，却等来了冯助理的电话。

她要见。

而她，只不过脱了衣服躺下，区区一年时间，就从穷学生变成了小富婆。 [page]

连续几天的大秀走下来，江虞着实累了，上午完成最后一场，她婉拒了设计师的邀请，随团队提前离开，预备回去好好休息两天，再飞米兰。

那天中午，她照电话里的指示，走学校大门，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奔驰商务车。冯助理就坐在车内，见到她，立刻扬起职业化的微笑。

大长着悠闲的步，沿阶梯下去，她挂掉电话，一转，不经意瞥见石边蹲着个人，很熟，下意

她像只掉气的球一样瘪下去。

她在微博默默关注着江虞，看她去了哪些地方，席了哪些活动，发了几张照。微信上不敢太频繁打扰，怕烦，她憋着两三天才敢发一句。想念的时候，就看看送给自己的东西，回忆一年来两人相的滴。

多少人累死累活一辈都赚不到这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