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妙音呆呆地看着她。

沈留胭不语。

眉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，只是那一向如同古木一般平静的睛，像是要变成汪洋大海一般汹涌，随时都好像要吞噬一切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怎么了？今天来到底是为了要什么？”李妙音说：“你这个样，不知的还以为你没了情哥哥呢，给师说说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“四、四师……”沈留胭更咽着说：“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他不在了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
“小、小十一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怎么、怎么哭了？师没有怪你呀，你怎么突然这么脆弱了？听话，咱们不哭了好不好？”李妙音慌了，“小十一，听话，你不要不说话呀……”

她两岁以后就没再哭过，甚至表情都是百年如一日的沉静，可如今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能收不住情绪。

她说：“师，我好痛，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……” [page]

“你从小到大都是这，但是这次我不能给你，不论是绝情丹还是忘情，我相信你都可以自己来，但是你选择来找我，就说明你其实心有犹豫，所以小十一，师希望你好好想想，别让自己后悔的事情。”李妙音低声说：“师知修炼一途最好心无旁骛没有凡尘杂念，但是还是希望你可以记得这些。过往百年，你太过完，但是并不像人，更像是修炼的傀儡，若你心有所，即使哀伤，也当记得。”

“师，”沈留胭底是泪，但是她的表情很是平静，尽底惊涛骇浪，她依旧用自己最后的一儿气度维持表面的平静，她说：“师，我最喜的人，没了，再也回不来了……我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为他哭泣……”

看着沈留胭无声地掉泪，她简直心都要碎了，虽然人落泪确实很有观赏，但是让沈留胭掉泪，实在是让她心疼不已。

“他是谁？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……会不见……会抛弃你？”李妙音摸着沈留胭的脸颊，为她拭去泪，然后眉温柔地看着她，说：“我家小十一明明那么好，他怎么会舍得放弃你呢？”

“所以你来找我要的东西，是绝情丹么？”李妙音目光灼灼。

“师，我很绝望……”

她……快要哭了一样。

“四师，我以为你会很希望我忘了……没有绝情丹，忘情可以吗？”沈留胭看着李妙音，“他忘了我，本不记得我，死的时候也是，我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，这一次我想忘了他……”

李妙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留胭。

她要哭了。

“正是。”沈留胭言语中带着定，她泪，“四师，求你。”

要假哭，然后她就瞧见沈留胭脸上的表情。

“不是抛弃，”沈留胭的泪的更凶了，“是死了，是死了的那不见了，是死了的那回不来了……”

“情不知所起。”沈留胭低，“本来无意沾染，却不料这事情，不是不愿就能够避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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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最喜的……人？”李妙音看到她的表情，也微微怔愣了一下，“小十一，你是什么时候，沾了情？”

“谁没了？哎呀我的小祖宗，快别站着说话了，走，跟师到里面去。”李妙音拉着沈留胭，走到里面坐下。

“我不能给你。”李妙音比她还决，“你知不知，你以为你忘了一了百了，是对死去的那个人的负责吗？你把他忘了，是对自己的保护吗？小十一，你怎么这么糊涂？”

“早便叫你莫沾情与，谁知你不仅沾了，还走的是最让心疼的一条路。小十一啊，你叫师如何帮你啊……”李妙音也说：“你可知，有些时候，不可怕，而不得才可怕？”

李妙音看着她从一个婴儿长成如今这般模样，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见到过这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