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老者穿着暗紫锦袍，气质没有他这么众。

“我知晓了，不必担忧我。”

走在前列的，是个穿鸦青布衣的老者，他的鸦发里掺杂有些许白发，角也带着岁月的痕迹，但一气度渊雅，整个人带着一通透渊的意境。

——

令人见之忘俗。

这是一位，连敌对者都不得不称颂人品的君。

听到陆钦的话，紫衣老者微微摇叹息，“你被致仕，此去江南，也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。”

“为何？”紫衣老者有些急了，“那些人把你走朝堂还不够吗？你当个教书匠教个学生，有谁敢反对。陛下一直念着你，他若是知那些人你至此，定然也会生气的。”

傅岑也瞧见衡玉了，不自在咳了咳，“我也没说错。”

帮驹儿挑启蒙夫，不也就是随便挑挑的，哪里像玉儿一样这么麻烦。”

他中的“驹儿”，就是衡玉的父亲傅驹。 [page]

“江南乃文教兴盛之地，你孑然一，若是在那里待得无聊，不若书院当个教书匠。”

衡玉正迈着过来给傅岑请安，一门就听到这句话。

洛之畔的晚风有些喧嚣，陆钦宽大的袖袍翻飞，整个人有羽化登仙之。

洛之畔，来往的行人和客船极多。

紫衣老者长叹，“你啊你——”

说这话时，他语气平和，没有任何的激愤与恼怒。

他抬眸眺望码方向，“时间已不早，我该上船了，慎你也该打回府。”

说到这里，紫衣老者话音微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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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玉一叹，“果然，只能找我亲亲皇祖母和皇帝舅舅帮忙了。”

帝都了九月，天气渐渐转凉。

僻静一些的角落，此时有两位老者并肩走在洛之畔。

这朝堂！

这世！

他傅岑好歹是朝堂超品国公爷，居然被自己七岁的孙女嫌弃了！

陆钦摇微笑，“不是他们不敢，是我不愿他们前来送行。”

五十而知天命，六十而耳顺。

原本说要找个“山仰止，景行行止”的老师，只是衡玉的笑言。现在她还真就和她祖父杠上了。

这一副嫌弃他办事不利的模样，是在挑衅他吗？

陆钦又一笑，宽好友，“现在的我有些累了，回到老家先好好休息一段时日，到时再另打算吧。”

朝堂上那些政敌，一次次攻击他的政见，一次次攻击他所下的决策，唯独无法攻击他的为人。

“一介阁老书院当教书匠，我想没有哪个书院会不乐意。”

他微叹气，“和他们无关，是我自己怕把良才玉教坏。慎，我的思想和抱负都太过沉重超前，朝堂容不下我这思想抱负。”

“你都没看就知不行？”

“好，你定要好好保重。”

三十多年前，那个在金銮殿上对答自如、意气风发的状元郎，已经被一次次的失望和贬谪诘难，打磨成如今这般光华内敛、气度温和的模样。

青山灼灼，绿缓缓，晚风慢慢。

看着傅岑那郁闷憋气的模样，衡玉这才乐了。

他这好友今年刚过六十大寿，又不是很好，此一去……谁能说得上来会现什么变故呢。

连结党营私都懂了，他这孙女平常都在些什么？

陆钦有些心动，但想了想，还是轻叹一声，“罢了。”

怎么不担忧呢？

紫衣老者将刚刚的话补完，“他们不敢来，担心政见之争会影响仕途，我终日在翰林院里编修书籍不问朝政，仕途早就走到了尽，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
衡玉快步走到她祖父面前，目光往拜帖上扫几，“祖父，这些都不行啊。”

肖嬷嬷瞥见走来的衡玉，连忙：“国公爷，你少说两句气话。”

他这好友孑然一，这一次回老家，只有两名老仆和十几箱书籍相伴，此外再无他。

傅岑：“？？？”

他淡笑：“你不该过来给我送行。”

“这能给你递拜帖的，也就江南一带的官员吧。除了江南总督几人，还有多少个的官职在正三品以上的？而江南总督他们份，不会随便给你递拜帖，以免有御史弹劾你们结党营私。所以，我觉得这些给你递拜帖的都不太行。”

字慎的翰林学士沈唯，却自心底升起一不平和悲愤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