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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 16 章(4/10)



滕绍目赞许:“正是如此。打从你跟阿爷说不想嫁宗室,阿爷便上奏回绝此事,但阿爷历来是朝中最支持削藩的那一派,如果圣人这时候下旨将你从名册上剔除,定会招来两派的猜忌。

“因此圣人不但没答应阿爷,还命皇后着意抬举你,背地里却告诉阿爷:孩们的亲事由他们自己主,等淮西的战事平定了,若你还不肯嫁给太,他再找个面的理由让你退遴选。”

滕玉意暗忖,圣人这样安排,远比自己想象得要睿智开明。只是这样一来,一切都要等到淮西战事平定之后了。

滕绍又:“另有一事需让你知,太也极力主张削藩,皇后赏你羯婆罗香虽是圣人的意思,但太至少是知和默许的。”

滕玉意面微变。

滕绍抬手往下压了压:“邓武二人早在名册上,临时把你加上去,与太本人脱不了系。上回的玉真女观赏宴,太应该是第一回见你,不过他素来稳重,就算目前对你有些好,也会好好考量之后再决定。你放心,太是难得的仁人君,不会迫更不会使私手段,你只需装作毫不知情,万事等阿爷从淮西回来再说。”

滕玉意忍不住:“阿爷这次征,大约要多久回长安?”

“最短三月,最长半年,你安心在家里养病,此次平定淮西,天下兵权尽数归于朝廷,阿爷便告病在家,专心替你张罗亲事。”

滕玉意心中猛地一,她因为母亲枉死之事恨父亲,这些年跟父亲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,本以为父亲这一生都会戎倥偬,今晚他竟然主动说要告病回家的话。

滕绍回走到阁架上取下一,眉宇间是的疲惫,灯影照亮他鬓边的白发,一下就见老了。

“叛首彭震的父亲彭思顺当年曾是朝中肱之臣,彭思顺死后,京畿两仍有不少彭家的旧,这回朝中多名大臣反对讨伐淮西,估计与长安彭家的党羽甚众有关。可惜军情急,来不及一一排查伏。”

滕绍一面说,一面慢慢揭开覆在那东西上的妆锦,等那东西完全暴在灯影下,滕玉意心中一刺。

那是一把琴,漆光油,琴首上镶嵌着螺钿,巧瑰丽,让人不释手。

这是母亲陪嫁之,母亲太原王氏,年少时便于此,父亲常年征战,母亲常会借着抚琴纾解相思之苦。

滕绍手指轻轻在琴弦上:“自从你阿娘走了,阿爷已经许久没听人抚过琴了,今晚阿爷有些乏累,你给阿爷奏一曲如何?”

滕玉意淡淡:“我不会抚琴。”

滕绍苦笑:“我听程伯说,这些年你苦练琴法,技巧上有不少你阿娘的影,你阿娘是个中手,你能练到这地步,应该下了不少功夫。”

滕玉意心中冷笑,她并不好此,只是担心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关于母亲的痕迹,凡是跟母亲有关的东西,她都会千方百计保留下来。

唯独这把琴例外。

这琴曾落到父亲那个叫邬莹莹的表妹手中,要不是年幼的她拼死不肯放手,本不可能夺回来。

而夺回之后,她又因为嫌弃这把琴被邬莹莹摆过再也不肯碰了,没想到父亲把它收在了书房里。

滕绍自顾自拨琴弦,伶仃的乐调从他指尖溢来,技巧并不娴熟,但能听是胡人名乐《苏慕遮》。

滕玉意越听脸越难看,就在母亲去世前不久,她曾无意中撞见邬莹莹与父亲在书房私会,彼时吐蕃再次犯,河陇一带告急,父亲正要率军征。

邬莹莹以此曲相赠,颇有依依送别之意。

滕玉意记得自己闯时,邬莹莹满脸是泪。

而她的好父亲,正默然立在案前看着邬莹莹抚琴。

幽咽凄恻,两人好像都有些痴怔了,不知过了多久,滕绍转看到滕玉意,脸隐约闪过一丝惊惶。

滕玉意当时才五岁,但也看来两个人不对劲,这个邬莹莹是父亲的表妹,半年前被父亲带回家中,父亲对母亲说,表妹父母去世,如今孤苦无依,表妹已许了人家,但离嫁之日还有半年,这半年需寄居在家中。

母亲事事以父亲为重,自然满应许,当即命人拾掇一个幽静的院落,好好安置邬莹莹。

起初母亲常跟邬莹莹走动,邬莹莹活泼机灵,编来许多小玩意哄年幼的滕玉意,因为擅长拉拢人心,连府中下人也对邬莹莹颇有好

过了没多久,母亲不知何故开始疏远邬莹莹,有时滕玉意想去找邬莹莹玩,也会被母亲拦住。

正是从那时起,母亲开始抱恙。

再后来滕玉意就在书房撞见了那一幕,她未将此事告诉母亲,可母亲终究还是知了,母亲当时已经怀了,气急攻心未能保住胎儿,彻底垮了。

回忆到此她猛地抬起来,耳畔琴音不绝,父亲沉浸在回忆中,她忍无可忍,快步穿过房间,霍然推开门。

滕绍住琴弦,低喝:“阿玉!”

滕玉意停下脚步,厉声:“阿爷声声怀念母亲,却连阿娘在世时从不奏胡曲都不知!这首《苏幕遮》只有一个人弹过,阿爷用母亲的遗弹奏此曲,究竟在凌-辱谁?”

滕绍仿佛被人扼住了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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