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放大，沉沉压在心上，父女俩龃龉了太多年，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阿爷说，就这么走了，叫她怎么甘心、如何舍得。

她怕阿爷眷眷不舍离去，不敢哭得太大声。可是悲戚和绝望如磐石一般，压得她不过气。

有人把滕玉意搀扶起来，后的记忆模糊了，她像一行尸走，每日麻木地捧灵服丧。

滕绍的丧事一品勋爵承制，不祧神主，另开宗庙。

新宗庙设在城南，前来吊唁的官员和百姓络绎不绝，期间太来过，滕玉意磕还礼。

太在她面前静静伫立了许久，最后解下随玉佩递给程伯：“英魂难觅，遗孤堪怜，晋国公生前是我恩师，死后被追封为太傅，往后滕娘遇到任何棘手之事，无需有所顾虑，立即派人来找我。”

程伯泪应了。

滕绍安葬后，众将士护送滕玉意回滕府。

圣人因担心逆贼前来找滕玉意的麻烦，特指了一队亲卫把守在滕府外。

天气愈加严寒，淮西战况激烈，西营急需兵力，不久之后，潜伏在京师的各方逆贼尽数落网，圣人下旨将其斩杀。

诸将士绑了百名逆贼到城南，在滕绍牌位前斩下众贼颅。

逆贼一除，天地一清，长安百姓无不称快，滕府外的亲卫终于放心撤离。

当晚滕玉意正在书房整理父亲的遗，程伯在外回：“静德郡主派下人来递帖，邀你明日到成王府一叙。”

滕玉意默了一下，意识到是阿芝，父亲走了这一月，再听到静德郡主的名字，有恍如隔世之。

“说我不适，替我推了。”

程伯叹气：“静德郡主似乎有什么急事，说娘要是不去，她就到府里来。娘，恕老多，老爷走后你整日闭门不，饭也未曾好好用过，长久闷下去，撑不住，既然静德郡主相邀，娘不如去走动走动，只当散散心了。”

滕玉意将父亲的书信放匣：“阿爷虽已安葬，还有许多杂事待理。何况我在孝期间，本就该禁绝丝竹游乐，替我回郡主，我近期不宜门，郡主若是有什么急事，邀她到府中来。”

程伯应了，不一会回转：“内侍说知了，郡主很兴，因为‘她替她哥哥找到了那个人了’，明日她就会同另一个人一来，说有些事要当面向娘求证。”

滕玉意蹙眉，这是何意？没没脑的一句话。

“郡主可说了另一人是谁？”

“内侍没说。”

滕玉意；“左右明日就知了，提前令人准备好茶。”

程伯应诺，又：“娘，给老爷西营旧准备的节礼已送去了，白将军等人激不尽，说多蒙娘照拂内眷，改日凯旋归来，定会上门拜谢。”

滕玉意将桌上的书册放回书架：“这些将士跟在父亲边多年，年纪也都不轻了，阶将士也就罢了，低阶的将士薪晌微薄，他们征不会担心自己，只担心留在长安的亲眷，给这些将士的家小送些过冬的衣裳吃，他们走得也安心些。”

程伯泪光闪烁：“老爷倘若知娘如此明大义，不知会多兴。”

滕玉意扭看他：“今晚那些西营亲卫走了，那些残渣余孽听到消息，说不定前来扰事，府内外如何设防的？”

程伯：“里外共三班，共六十人，全是勇之士，时换一班，寅时再换一班，端福和老守在内苑外，一刻不敢懈怠。”

滕玉意：“程伯，这些日你也累了，现下无事，你先去歇一歇。”

“老去打明日送到各府的节礼，娘有事叫老。”

说着替滕玉意掩上门，垂首退了去。

滕玉意把书信一一拾掇好，回首看书架，父亲不舞文墨，架上大多是兵书。

她将杂重新归类，立在房中环首四顾，偌大一间书房，除了满书架的六韬三略，唯一可以称得上消遣之的，便是阿娘当年留下的那把琴了。

琴重新覆上了织锦，就静静躺在多宝阁的中间一格。

滕玉意睨着那把琴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走上前将其取了下来。

琴漆釉如新，琴弦也柔韧如初，可见父亲虽然把它放在书房，却甚少拿下来把玩。

滕玉意手指轻轻拨琴弦，泠然音调从指尖泻，她听着这曲乐，眉渐渐蹙起，终究还是觉得膈应，把琴又放回原，右手不小心碰到琴一侧，发细微的咯噔声。

滕玉意愣了愣，莫非这架上的木板不平整？左右一对比，琴的确是右左低，再摸层架，居然有些轻微的动。

她回把琴放到条案上，探手在那层搁板上仔细摸索，果然摸到一块可以左右浮动的木板，一时未找到机括，便从屉里取一把匕首，沿着木一一地撬。

很快她撬开了，底下果然有一个狭小的浅层，东西摸来，原来是一沓书信。

滕玉意心猛，哪儿来的书信，居然被父亲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。

挪到灯前，她借光细看，书信已经有些泛黄，显然有些年了。

第一封信的下首，写着一行字。

“邬某叩上”。

滕玉意睛里冒起了火，难是邬莹莹？

但这行字遒劲刚，不大像女的笔迹，何况若是邬莹莹，为何自称邬某？

她忙不迭拆开信，上写着：“自南诏国一别……”

更夜阑，书房里分外岑寂，她堪堪读了一行，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