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承佑漂亮的嗓音响起：“故事还没讲完吧，抱珠找到卷儿梨没？”

萼姬庆幸：“找到了，家吓得，扭就往回跑，迎面就看见一群人找来，原来抱珠在绿蝶亭找到卷儿梨了，这孩躲在亭里哭呢，两人过来寻我，半路碰到沃姬和魏紫她们，几人便结伴同行，她们看我魂不守舍，忙问了何事，家看卷儿梨脸上伤得不轻，只说撞鬼了，也没敢逗留，当即带她们回屋药膏去了。”

屋里沉默下来，蔺承佑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，隐约听见楼下衙役和人们说话，伴随着略显焦躁的脚步声。

未几，他开：“小佛堂是用来镇鬼的，起初也的确灵验了一阵，如果连小佛堂都开始闹鬼，楼里的人必定惊讶万分，第一个说自己在小佛堂撞鬼的人是谁？萼大娘总该有些印象。”

萼姬了把额上的汗：“在小佛堂附近撞鬼的不止家一个，家听过就算，实在闹不清第一个撞见的人是谁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忐忑地打量蔺承佑，本以为又会被刁难，哪知蔺承佑主动替她圆场：“传言么，听到时已经半真半假，想找源哪有这么容易，萼大娘想不起来也不奇怪。”

萼姬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世真是明白人，家盼着世早日抓住凶手，恨不得把知的都告诉世。”

蔺承佑真切地看着萼姬：“萼大娘的真诚，我已经觉到了。今日就先问到这吧，萼大娘去的时候告诉衙役，叫贺老板上来回话。”

萼姬如释重负，刚退到门，就听蔺承佑：“忘告诉萼大娘了，那晚你看到的‘女鬼’很有可能就是凶手，如果你回房后想起什么，上让衙役给我传话。”

“凶手？”萼姬骇然回，“那不是一只女鬼吗？”

蔺承佑坏笑了下，并没有答话的意思，萼姬盯着蔺承佑看了一阵，心神不定地：“家回屋后一定好好想想。”

萼姬走后，严司直一边书写一边：“承佑，不觉得这个萼姬说话漏百吗？前面说‘家也闹不清那东西是人是鬼’，后面改‘人不可能飞那么快，绝对是只鬼’。”

蔺承佑讽笑：“严大哥，你猜她这话是在说给我们听的，还是说给自己听的？”

严司直搁下笔：“难她心里有什么疑惑，想借着这话说服自己？”

蔺承佑笑：“我猜她要么想起那女鬼像谁了，可心底又不愿相信，所以用这法说服自己。要么——”

“她自己就是凶手？”严司直接过话，“也是，都到这个当了，除了凶手还有谁会撒谎？承佑，何不用瑟瑟珠试试这个萼姬，凶手会武功，究竟是不是她，一试就知了。”

蔺承佑摇：“试不了了，这法只能用一次，凶手知我故意试探她，情愿被击坏一只珠也不会馅的。”

严司直扼腕：“那就只能一个一个盘查了，可是我们连凶手与姚黄妹有什么仇怨都不清楚，不清楚动机如何往下查。”

“藏得再好也有馅的时候。”蔺承佑垂眸看着桌上的证词，“其实萼姬是凶手还好说，动机也好，渊源也罢，总归能查来。但万一她没撒谎呢，她说到那女鬼时屡次疑惑的神，分明是想起了什么。”

严司直思量：“事关命安危，没理包庇凶手，何况萼姬是个极善保全自己的人，这当还撒谎，我情愿相信她自己就是凶手。”

蔺承佑想了想，对门外的衙役：“让贺老板再在楼下等一会，先把卷儿梨、魏紫和抱珠叫来问话。”

第一个来的是卷儿梨。

她似乎有些神不济，屋后也不开腔，冲蔺承佑和严司直行了一礼，便默默退到一旁。

严司直端详着卷儿梨，心里暗觉可惜，这胡姬奇的貌，可惜神态有些呆滞，人一呆，容貌就减了几分。

蔺承佑一次正打量卷儿梨，都说滕玉意跟卷儿梨葛巾有些像，可他没看哪儿像了。

非要比较的话，睛倒是有神似，都是一样的杏圆清澈，但滕玉意那双睛里盛满了光，长长的睫一眨，光就像是漾开来似的，一颦一笑都比卷儿梨的睛灵动，只可惜光里盛的全是坏主意。

他在心里哼了一声，拿起香问卷儿梨：“见没见过这香？”

卷儿梨轻轻摇：“家昨夜是第一次见。”

问完卷儿梨，蔺承佑又挨个把抱珠和魏紫叫来。

不所料，三个人都没见过香。

至于两个月前的十五发生了何事，抱珠和卷儿梨的说法与萼姬一致。魏紫那晚在前楼陪客，并不清楚卷儿梨曾遭人欺侮，但后来在园中的经历，也与萼姬的叙述相吻合。

蔺承佑接着问：夜间可曾见过谁在小佛堂附近没？第一次说自己在小佛堂撞鬼的又是谁？

三人都说没见过，但都记得第一次提到自己在小佛堂撞鬼的，恰是萼大娘。

最后打听越州人，卷儿梨等人均一无所知。看问不什么，蔺承佑只好先放她们回去。

严司直面复杂：“说来说去，第一个说自己在小佛堂见鬼的就是萼姬自己？她倒是聪明，别的事情上有所隐瞒，唯独在卷儿梨的事上肯说实话，估计她心里也清楚，这事一问就知真假。”

蔺承佑抚了抚下：“是不是实话，暂时还下不了定论。现在只能证明那晚卷儿梨四个曾结伴而行，萼姬却是后面才跟她们汇合，她一个人独的时候，究竟是撞鬼了还是去了小佛堂，目前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说辞。”

严司直困惑地“咦”了一声：“承佑，今日你句句不离‘小佛堂’，是不是在里发现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