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害人小姜氏的丈夫宋俭，在北衙禁军任职（注1）。

“是。”蔺承佑说，“侄儿可以利用庄穆局，也能保证这个局『』彭家『』脚，但别指望皓月散人的幕后主家会

皇帝有些动容：“哦，你且细说说。”

“受害人舒丽娘的表叔舒文亮，在京兆府任职。

“此人把庄穆和舒文亮推到大理寺面前，无非是想让我们顺着往下查。如果查来彭震真有反心，朝廷这边的动作必定瞒不过彭家，朝廷一动，彭家也会反击。

这会不会太巧。

蔺承佑接着往下：“侄儿先说宋俭。

“由此一来，北衙禁军、京兆府、乃至朝堂上的宰相，都与彭家有了关联。”

蔺承佑沉『』片刻，笑：“侄儿随便猜一猜，说错了伯父也别见怪。先说说这几桩杀人取胎案吧，几位受害者看似毫无关联，但有意思的是，案中与受害者有瓜葛的几个关键人却都在各重要门任职。

皇帝面『』凝重起来，北衙禁军-京兆府-宰执，分别对应卫-京畿要务-朝堂。

“再说舒文亮，此人朝廷制举落选后，就跑到淮西彭将军麾下任幕僚，回京没多久，舒文亮又在彭将军的推举下了京兆府，过后没多久，他就把自己家乡来的貌外甥女舒丽娘送到了郑仆『』面前……”

“除了朝堂里的这三人，庄穆在此案中的作用也很关键，他故意在西市兜售那黑氅人惯用的银丝武，本意估计是想引黑氅人的幕后主家，没想到引起了皓月散人那帮人的警觉。

蔺承佑顺势将郑仆『』是如何在中秋夜与舒丽娘“邂逅”的事说了。

现在还没有掌握关键线索，一切都只是猜测。”

皇帝愕了半晌，缓缓坐到髹金漆的胡床上：“好孩，继续往下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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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局陷害彭震？旋即又在心里否认，不说别的，帮宋俭说亲这件事，可是由彭夫人亲自面『』办的，舒文亮在淮西任了多年幕僚，凭资历是不了京兆府的，之所以一回京就能该任职，也绝对少不了彭震的暗中推动。

皇帝默然许久，颔首：“所以你在利用庄穆‘越狱’一事成功引宋俭后，一直将庄穆那枚棋扣在牢里不动，是因为知一动就等于中了对方的圈？”

皇帝：“无妨，说说你的猜测，让伯父听一听。”

“稍后侄儿会把严司直整理的案宗送给您过目。”蔺承佑，“查到现在，皓月散人那位幕后主家的城府实在乎侄儿的预料。”

“舒丽娘同时又是郑仆『』养在外的别宅『妇』，郑仆『』是当朝宰相。”

“假如彭震并无反心，朝廷这样明察暗访，无疑也会成功挑起彭家与朝廷之间的罅隙。所以无论朝廷接下来怎样，这件事都会为日后埋下祸。侄儿在大理寺办过这么多案，一回见到心术如此缜密之人。”

“宋俭与姜贞娘门第悬殊，当初伯爷和老夫人极力反对这桩亲事，碰巧淮西节度使彭震的夫人随夫京，为这事特地登门拜访伯爷和夫人，说姜贞娘的母亲当年救过她，姜贞娘算是她的外甥女，正因为有彭夫人的作保，伯爷和夫人才同意相看姜贞娘，一看之下，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，由此可见，宋俭能娶到姜贞娘，彭夫人居功至伟。这件事面上得毫不『』痕迹，但光是冲着这份媒人的情谊，日后彭家以后有事要找宋俭帮忙，侄儿猜宋俭是绝不会推脱的。

皇帝万分震异，这些事实在得太隐蔽，假如不是小姜氏一案碰巧有人闯了现场，纵算彭家在长安各衙门和坊市内安『』再多人，短时日内也很难引起朝廷的警惕。

“皓月先是栽赃庄穆，后又诬陷舒文亮就是文清散人，这样的目的无非为了对付这两人背后的主家，从舒文亮的履历以及他回长安后的一系列作为来看，他背后如果真有主家，最有可能是彭将军，而假如庄穆与舒文亮是同一条线上的人，那么庄穆的幕后主家也就很好猜了，他二人，一个被安『』在京兆府，一个被安『』在最闹的西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