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去见曾家家主。”姜恒朝耿曙说。

两兄弟抵达山后，耿曙便找了一家驿站，示自己腰牌，在后院卸车下货，说：“你说了算，想什么都行。”

姜恒想了想，说：“还是去见一面罢。”

耿曙：“嗯。”

姜恒又觉得无趣，这伙公卿与士大夫，成天缩在城中，外的世间疾苦，于他们而言仿佛不存在，唯一能看见的，就是每个地方每年死了多少人、缴上多少税，百姓变成了数目，生活的苦难折算成了粮与钱，为此而语。

“算了不去了。”姜恒又说。

“好。”耿曙说，并去小二吩咐，杀两只，一只炖汤，一只蒸得的斩件蘸葱姜油吃。

两人凑着一张矮案，姜恒确实饿好些天了，林胡人所不过烤上撒盐，大多时候困苦潦倒，只吃粮。姜恒饿得睛发绿，耿曙便：“慢吃。”

正吃饭时，他又看见了界圭，界圭一衣服脏兮兮的，大摇大摆来，在驿站让小二了一碗面，犹如野人一般。

“你还不回去？”耿曙朝界圭。

界圭说：“我换了主人，主人不要我，只能当浪狗了。”

姜恒叫来小二，盛了一大碗汤、半只，说：“送过去给他吃。”

界圭也不客气便吃了，耿曙让他晚上去睡柴房，免得来打扰他与姜恒，界圭也没有异议，就此安顿下来。

“南方怎么样？”姜恒吃得太饱，晚上还睡不着。

“被你说对了，”耿曙躺在床上，搂着姜恒，注视他的睛，嘴动了动，说，“南方四国今年不会开战，太灵派人到宋邹那里，讨要金玺，被宋邹回绝了。”

金玺不在宋邹手中，哪怕把嵩县翻过来也没用。宋邹着姜恒的吩咐，昭告天下——谁能替姬家收拾这残破河山，令神州大地重归一统，金玺便给谁。

于是太灵只得回去与门客商量，要拿到金玺，成为盟主，就要让余下四国包括北雍发称臣令，想得到称臣令，就必须自立为天。

而下五国，谁也不敢自立为天，否则一定会遭到各国的讨伐，姜恒成功地把对外问题，转化成了南方四国的内斗。

“目前代国愿意与郑结盟。”耿曙说，“梁、郢两地不愿意，魏派去的说客起到作用，郢王着此事，不参与联军，只能说再看罢。相说，明年开，不知会不会有变化。”

“会的，”姜恒说，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耿曙翻了翻姜恒路上记载的册，说：“是真的吗？”

每一页，都是雍国百姓的血与泪，耿曙从未听说过，东议政，也从来不说这些，他们离民间实在太远了，哪怕地方官每月的汇报与简书上，百姓的生活苦难也会被繁杂事务所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