厩里，抖去漉漉袍，搭在侧廊火盆前烤火，有条不紊地开始打扫家里。

“哥。”姜恒抬，神地说。

“嗯？”耿曙手下不停。

“瓦当和从前不一样。”姜恒笑了起来，“以前家里瓦当是桃的，现在是玄武的。”

从前姜恒最烦下雨天，因为下雨天什么也不了，读完书，只能坐在屋檐下看雨。

耿曙说：“许多地方，我都记不得了，还是你清楚。几日咱们去河里钓几条鱼，依旧养在池塘里，再竹。”

耿曙望向院内，那年在雍都时，他特地嘱咐了周游，让重建的商人在院内一棵树，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树了，也许是李。树下挂着秋千，耿曙是一直记得。

他收拾一间卧室，把厅堂杂堆到角落里去，那些都是在大火之后清理废墟时，翻来的、曾经家当。有不生锈铜与铁，是昭夫人生前存郑钱，在火焰中被熔成块状。木制之大多被烧了个光。

当年耿曙托人重建姜家后，琮也正是在此地，找回了耿渊生前所用过琴。

“我去买吃。”耿曙看看姜恒，又改变了念，说，“咱们一起去罢。”

“好。”姜恒站了起来，他直到现在，还有难以接受这个惊喜，就像在梦一般。

耿曙打起伞，与姜恒去，在城内走了几。浔东在郢郑之战后，遭遇了足足两年饥荒，不百姓都逃荒去了，城内如今不足千，俱集中在玄武祠外，有一个很小的市集，贩卖日常用度之。

城中居民姜恒小时候也认不得，毕竟他几乎从不门。别人更认不得姜恒与耿曙，只是充满疑『惑』地打量他们，幸而没有问长问短。

虽只是午后时分，天『』却一片昏暗，官府迁到了祠下，姜恒思考良久，没有去朝县丞打招呼，当年的县丞早已死了，如今已换了父母官。

“怎么卖？”耿曙有不安，站在摊前询问，“鸭呢？我还买豆腐，一起能算便宜么？”

卖活禽『妇』人倒是很情，提着鸭，到耿曙怀里让他看，说：“哎呀，我们家鸭是好的呢，吃湖后的鱼虾，这鸭你要，也一起卖你了，算你便宜，便宜，小兄弟不是这儿的人？啥时候来的呀。”

耿曙已经有许多年不曾买菜，毕竟一国王，早已不需去辨认材好坏。姜恒见耿曙回到人间烟火中，与摊贩对话时，有不知如何发话笨拙。

姜恒笑：“我们来走亲戚，就它罢？”

姜恒说了句越语，他小时虽不墙，墙内却听得到外人说话，昭夫人音中亦带着吴越之地的温意，本地人一听便心下了然。

于是耿曙买好两三天里吃材，又与姜恒回去，为他饭。

姜恒回到家中，那堵墙仿佛眨间隔绝了外面的整个世界，里只有他与耿曙，回到了生机盎然的小天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