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小吏悚然一惊，灰溜溜四散而去。光照着桌案上的尘埃，屋里只剩下他一人茫然看着空的书阁，呼急促，脸涨得通红。

从这日起，季尧臣便寻了个位置，开始在此抄书。

打开窗也难以散去郁的霉味。

常言以史为鉴，不能谏，他埋在这故纸堆里有什么意义？他每日抄写十册书，先挑完好的抄写，把这没有意义的活计，从天亮木然到天黑。

抄着抄着，也读心里，读到前朝皇帝被贵妃所迷，导致国运式微，江山飘摇……他丢下笔跑门去，在这奢华的翰林院的廊中漫无目的走来走去，好像人殿内迷路的一只蚂蚁，直到不过气，潸然泪下，这里何止是式微，简直是鬼气森森！不是活人呆的地方！

他是编修，也有上级。他的上级是翰林院学士苏大人，主掌修撰，可是架很大，从未见过他。这夜里，他开苏大人的房门，决然行一大礼：“苏大人，国师是妖。我在殿堂上亲看见他的原，好像是狐狸。我知这话听来荒谬，但我保证所言真实……”

苏大人正在着香练字，闻言笑：“季大人，你很关心国事么。”

季尧臣急切：“苏大人不信？国师蒙蔽人心，如今朝廷上上下下，七八糟，为官的打不起神，小吏更是如一盘散沙。我们得什么，如今我不能面见皇上，拜托您弹劾……”

不料苏大人却猛然变了脸：“弹劾谁你一个小小编修，还想弹劾谁？”

他不悦：“就你聪明？我们早知国师不是凡人，不过你注意言辞，国师不是妖，乃是正统修炼的九尾天狐，他给皇上过他的九条尾的。他有布雨兴风之能，这么多年来，京都都靠国师才能风调雨顺，他还帮皇上调理，怎么就要被你弹劾了？”

季尧臣急：“听闻陛下与国师宋大人时时刻刻在一，荒废后，每每路过，都闻妃哭声。这些妃是为国祚开枝散叶的，可是这么多年，没有一个孩生，您真的觉得这正常？”

“这不是有了一个太么？”

“只有一个太，谁也不叫谒见，谁也不曾见过，国师派人亲自照看，哪有这样的理？”

苏大人叹了气：“宋大人，你何必如此苦大仇呢？放松一些，这些事犯不着你来心。国师本就是半个仙人，有延年益寿之法术，陛下不天天跟着他修炼讨教，难不成还跟你待在一起？自国师来后，陛下的日渐好转，他要真长生不老了，那还要太什么……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，说句掏心窝的话，咱们在此拿着俸禄，悠闲度日，时辰一到娶妻生，岂不哉？尧臣，我想不明白你在别扭什么。”

季尧臣骤然站起，冷笑：“尧臣尧臣，我给自己取这名字，就是盼有尧舜之君，我愿忠臣，为其鞍前后。我不想您这样的官，我若是您，便同陛下当面谏言。”

苏大人蘧然变脸：“呦呵，胆识不小啊！跟我不同不相为谋了？你算什么东西，去，去去去，给我！”

季尧臣起官帽门。

次日开始，翰林院内，再无一人同他讲话。送来餐饭，内有石。月月俸禄都被克扣，到了手上，只剩下微薄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