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，十日……他冲去，慢慢仰起了。

内大兴土木，一座新的塔，地而起。

着袍的国师，正在上面行走，飘摇如仙，回眸，冲他挑眉一笑。

“皇上，我想面见皇上，皇上，臣有本奏——”

外面的人神情错愕，面面相觑，见他青暴起，突然作怪，大概以为他疯了。他才冲内帷，就被拖来，赏了板，在地上，打得血模糊，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，喊得如洪钟在风雨中撞着，“臣有本奏——臣有本奏——”

“这小官是谁，如此癫狂？”

“国师正通神求助，啐，他是什么东西？以为自己是比？”

……

季尧臣醒来便绝望。他只能趴在床上，听外面人的私语。

听闻钱唐大堤已经垮塌，斩杀的却是官。他的同行们都排着脯：“倒了八辈血霉去当官，吃力不讨好……”

“地方官都那样，还是咱们好……”

季尧臣只是木然想着：他们都没见过，也不懂。

叫淹过的那个地方，轻飘飘被揭过的那个地方，那是一个很的地方。

夏风拂柳，面粼粼闪光，等让人想起一首很广阔、很的诗。

他的年少时，曾经想要当个知县，能有一张桌案，批整宿的案卷，那么几十年下来，也能审理足够多的案件。可是他实际了什么呢？

他翻过山，山的那是枯败的锦绣。他在书架边上，日复一日，无用地抄着一册又一册史书，把他的年轻气盛，全都在老鼠咬来的孔中漏个净，连他自己也在慢慢地腐朽。

他心明亮，的话翻涌着，偏偏要在此地无人可诉。不叫他吐那气，憋久了，憋成鬓边早白，憋得脸通红，脑袋一摇一摇地颤动，吐不一个字。

绝望之下，他想请求调回。

于是他翻开信纸，却见书卷里夹着一封信。

“季大人亲启：”

他的脸慢慢地变了。

原来忌惮国师、忧心国祚的不只是他一个。

是了，举国上下，那么多官员，从各地远而来，怎么可能全是佞？总有一两个人，赤之心不死。

他们听见这小小编修的被打着板还喊的谏言，震撼于他的勇气，也激发一些什么，这些人里，有文臣，有武将，有内侍，有侍从，心照不宣地联结起来，要诛杀宋玉，扶植太，还朝廷一个太平清净，把一切拉回正轨。

季尧臣默然放下信。

忽而伏案痛哭。

他们密谋四年，他的脸日渐红，一双日益清明，他全的憋闷的恨，都转化成了殚竭虑，成了他全的意义。

可是现在……

季尧臣直地躺在塌上，慢慢地绽开那个包裹盐的纸包。

现在，却成一纸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