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修为也比她那么多，为了采个男人，还得先陪他玩耍几十年。一定是还没来得及采，老皇帝就病死了。

采补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老狐狸也有倒霉的时候，那她这样的，就更不算什么了。

季尧臣看苏奈神游天外，轻敲桌：“长日无聊，在屋里看书写字有什么不好？看你，上长了钉一般，坐都坐不住。” [page]

“外面不无聊。”苏奈忙，“先生可以与我去跑圈！”

季尧臣看了一窗外晒得焦黑的草，却这小妇人力真是旺盛，简短：“天这样，下地都会中暑。况且我也不门。”

“那先生什么？”

“我就读书。”

……行吧。

见苏奈耷拉下脑袋，继续恹恹的抄字，季尧臣顿了顿，别开，半是嫌弃半是嘲讽，缓声：“苏姑娘待我如此情，我既拒绝你，也没什么可以补偿于你。季某只会这本事，教给了你岂不好？”

“况且，你有些慧，当为可造之材。若是每天只吃饭睡觉，想男人，活成一俗妇人，未免浪费了。”

苏奈竖起耳朵，呸，你才浪费，老娘在山里三百年，每天都很充实，快活得很呢！

这般想着，狐狸尾却地翘起来，在裙摆下一阵摇摆。

慧，这男人说她是只聪明狐狸呢！

……

至于采补大业……

苏奈每日只在季先生的看下背书写字，夜晚累得平展展地躺在地上，睡得呼噜呼噜，一时便顾不得采补了。

半夜里，小胖墩梦魇惊醒，总抱着枕挤到她旁边睡，把埋在她怀里，苏奈任他抱着贴着，梦中一翻，还以为自己睡在山上的狐狸里，摸到了里漂亮的骨灯。一伸手，也搂这孩童的脑壳。

季尧臣灯起夜，看到的便是这温馨相拥的一幕。

他将烛台放在地上，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的薄被，盖在这二人上。

他端起烛台，转而行，那萤火在黑暗中向上飞舞片刻，又猛然静止。

阿执叫他小心地从苏奈上拆下来，抱回屋里的炕上去。

小胖墩仍是沉，季尧臣累得拿袖抹了抹汗，扶着腰看着地上剩下的女。苏奈睡熟时不似醒着那般机灵狡猾，季尧臣如今看见她，也不像当初那般想到狐猸而抵。

她密的睫盖下，倒有十分纯然的憨气，似完全不通人情一般。

这倒是个外厉内荏，心地不怎么坏的女。

季尧臣读了大半辈的史书，由这段日的经历，想到一段传奇：当日神医扁鹊给齐王看病，便是装疯卖傻，再三激怒于他，齐王以为扁鹊是个庸医，对人大发雷霆，盛怒而厥倒，醒来后，竟然不治自愈。

想来神医之所以为神医，大约是明白齐王之疾，和他季尧臣相同，都是因为三缄其、日日夜夜无人可诉，郁结而成的心病，非药石可医。

若不借故发来，早晚抑郁而死。

这小妇人虽然是个痴，却差错引他内的郁结之气，是冥冥之中上天降下的救赎。他怀着这样的心思再看她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