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听，玉夫人珠圆玉的脸上立时青青白白，“没见到爷爷的面，也没见到金家夫人的面？”

“都说在给他们家的六小看呢，不开。”

自家孩自家疼，金家留着瞽目老人给金折桂看，也在情理之中。但玉夫人此时只惦记着玉破禅，着急：“再不开，也不差一盏茶的功夫。”忽地听人喊“八少爷上房了！”

玉夫人立时顾不得再去探究金家的态度，慌张地领着丫向前面书房去，却见玉破禅盘骑坐在北边房兽上，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东西。

“破禅——”玉夫人哭无泪，若是玉禅这些事，她丝毫不讶异，可如今是玉破禅。

“夫人，少爷不停地要豆腐，他拿着两盘豆腐上了房，说要去看看怎么将豆腐臭！”

玉夫人虽没见过臭豆腐，但不由地好言劝说玉破禅：“破禅，你吃了一日的豆腐，上没力气，快从房下来！豆腐放久了，它、它自然就臭了。”

“……那我在房上等它臭。”玉破禅回家后只吃豆腐，此时果真有些目眩，脚一蹬，几片瓦掉了下来，青瓦到边上，将卷檐上的琉璃刮掉一层，在地上碎了一片。

玉夫人恨不得给自己一掌，什么话不好说，非要说把豆腐放臭！

“我的儿，你是想要为娘的命！”玉夫人哭喊。

须臾，闻讯赶来的玉老将军、玉老夫人站在院里仰看着屋上晒豆腐的玉破禅。

“老八，该不会是中邪了吧？”玉老将军甚至想是不是玉禅使坏打着玉破禅的幌捣，但怎么看，上板着脸的都是玉破禅。

“父亲，快想想法……要不，请几个神婆来？”玉夫人病急投医地建议。

“你们几个快说，八少爷怎么才肯老实？”玉老将军瞪向后的阿大四人。

阿大想起金折桂反复打听玉家“四十无方可纳妾”的事，又想起她一副十分向往来玉家看笑话的模样，望了望已经跟他互通风的阿二、阿三、阿四，笃定：“八少爷听小前辈的。”

“父亲，要不，再叫人去请？”玉夫人急得满大汗。

玉老将军：“搬椅来，我就瞧瞧他能坐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父亲——”玉夫人无奈地看着玉老将军。

三座太师椅搬来，玉老将军、玉老夫人双双坐下，玉夫人战战兢兢地斜坐在椅上，看玉老将军悠然品茶，不由地越发心慌。

玉破禅端起豆腐闻了闻，然后仰看了看大街，见大街上有人不明就里地看过来，就扯着嗓唱：“忘忧草，笑，劝君及早冠宜挂。那里也能言陆贾？那里也良谋牙？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，一夕渔樵话。”

“好！”大街上有人远远地喝彩，玉夫人用帕遮着脸，眯着看向玉破禅，白净的脸上汗珠。

“好！我孙儿不好功名利禄，定会成一代名士！”玉老将军嘲讽地拍手喝彩，挑衅地看向屋上的玉破禅。

玉破禅睛有些了，脆转看向大街上的人，揭了房上的瓦，拿起一片就向大街上扔，听大街上有人哎呦一声，哈哈一笑，转而又唱“挨着靠着云窗同坐，偎着抱着月枕双歌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。四更过情未足，情未足夜如梭。天哪，更闰一更儿妨甚么——”

羞带嗔的曲用生的腔调唱，阿大四人不由暗暗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