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金老夫人望了沈氏。

沈氏低眉敛目，因不知臭豆腐到底有多臭，开始为好风雅的沈家人担忧。

“金祖母发话，晚辈遵命就是了。”玉破禅心里金阁老门前、沈尚书门前都是一样的，于是果断答应了，看金折桂坐在金老夫人跟前不吃油茶，就问：“小前辈不吃吗？”

金折桂心知金老夫人嫌弃外的东西脏，就坐着不动。

金老夫人笑：“她不吃外的东西，女孩家比不得男孩实，叫蟾吃就行了。”

玉破禅不信这话，心想金折桂在外那样张扬，回来了，连吃东西，都要斟酌再三。心知金折桂虽喜吃臭豆腐，以后看着金老夫人的脸，也定不肯吃。若叫她想吃就吃，必要先哄着金老夫人吃。想到自己要把臭豆腐卖给威风八面的金老夫人，不觉因这“雄心壮志”打起神来，又指着箱说：“这一箱是送给小前辈的东西，请小前辈笑纳。”

金朝桐心里纳闷玉破禅一一个小前辈是什么意思，走过来，笑：“我六妹妹虽年幼，却是大家闺秀，怎么能胡收了外男人的东西？”一抬手将箱打开，见里都是书，抢着告状说：“祖母，里定藏了！”

“我来看看。”金折桂着脚过去翻，翻了一本，见是兵法，再翻一本，又是什么名将列传，心里不解，便拿给金老夫人看。

金老夫人翻看了两张，笑：“这些是你家的藏书吧，这样好的书本，送来我家什么？”

玉破禅想起方才金老夫人不许金折桂吃外的东西，便想金老夫人大抵也不会叫金折桂看兵法了，实话实说：“家中祖父为叫晚辈回心转意，叫人四摆放兵法，晚辈已经决心卖臭豆腐，留着这些书本也没用。因想着小前辈……是以拿来给她看。”

金朝桐冷笑：“你看着没用，我六妹妹闺阁女，看了就有用了？”凑到金老夫人耳边，低声：“祖母，要一页页地翻查。孙儿琢磨着，六妹妹还小，定是姓玉的打听到咱们三妹妹姿容众，生了癞蛤蟆想吃天鹅的心思，想在书里夹带什么诗什么词给三妹妹。”

金折桂挑眉看向金朝桐，“二哥哥，能不往三上泼脏吗？”那可是他嫡亲的妹。

金朝桐见自己只顾着诋毁玉破禅，一时将金兰桂也扯来了，急：“六妹妹明知二哥没那心……”

“无心之失也是失。”金折桂万分庆幸金朝桐不是她亲哥。

金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望着金朝桐，怒极反笑，“行了，多说多错。你说你在家门外遇上了玉家小哥，你才回家，不在家里读书，又门什么？”

“听说皇长孙要从西北回来了，孙儿想去宁家问清楚。”

“皇长孙回来不回来，跟你有什么相？”金老夫人越发怒了，心想定是冷氏不在，定是宁氏撺掇的，对游丝说“告诉姜姨娘，叫她帮着给二少爷收拾收拾，叫二少爷去前院书房住。大少爷不在，二少爷又大了，别叫大少夫人嫂的为难。”

游丝见金老夫人要敲打宁氏，叫她远着金朝桐，赶应了去传话。

金老夫人继而又说：“既然玉小哥儿来了，你领着他去沈尚书家，告诉沈老夫人，玉小哥要在她家门前卖臭豆腐。”

金朝桐立时看向沈氏，见沈氏不看他，只能将目光收回。金老夫人摆明了“祸西引”，他带着玉破禅去沈家，少不得要碰一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