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这个岁数的小孩不过是能够通顺表达自己的受和愿望，某些被坏的还要靠哭和砸东西表达情绪呢。像阿生这样，对于象的家国概念展现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，绝对称得上凤麟角。

他有意试探阿生，便当她是大人一样回答：“初，尚书为少府下属，掌文书，通内外；至本朝日渐隆重，不受三公与大将军制约。”【1】

阿生秒懂，换个词就好理解了：皇帝秘书。跟后世一样，说说是个开会时作记录的，其实权利大到可怕。没有明确的职责，就相当于无所不。联合国秘书长了解一下，韩国青瓦台秘书了解一下。古今中外政治理都是一样的。

她：“名轻权重。”是个实差。

暠更加称奇，她竟然还真就听懂了。没等他惊奇完，阿生的下一个问题就抛过来了。

“公能到尚书，定有过人之。是品行过于常人呢？才华过于常人呢？还是祖先的遗泽过于常人呢？”

阿生记得隋唐之前没有科举，是举荐制度。但举荐制度非常受人为因素影响，从举贤才变化为举家世，最后造成了士族门阀垄断，腐败横行。她历史细节学得不好，规律的东西却记忆尤。这里表面上是在问选官制度，实际上她是想据这位官的回答来判断现有政府的生命力。

难得逮到一个愿意认真跟她说话的外人，还是政府官员，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怎么行？

暠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，他思忖片刻才缓缓开：“家世、品行、才华，三者一。贫民氓隶，生无所教，目不识丁；家学渊源者，幼读《诗》《书》，蒙圣人教化，品行才华自然于常人。暠自认为德才兼备，但追溯源，还是先祖遗泽惠及我。”

阿生猛然意识到，东汉纸张还没有取代竹简布帛，所以读书成本到可怕，贫穷就意味着文盲。穷书生靠抄书借书一步步学成大儒的故事，在此时缺乏现实基础。难怪是隋唐才现科举，这何尝不是纸张普及后的必然结果呢？

造纸这一项，时间上必须远远优先于教育普及和改革官制。

学到了，学到了。她虽然超前千年，但脑中的东西太多太，只有通过学习下的现状，知行合一，才能少走弯路。

阿生恭恭敬敬地朝暠行大礼：“谨受教。”然后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祖父和贵客讲话。

暠顺着话题唏嘘：“便是家世德才皆有，朝中无人也难以升迁。若非曹公，我哪能有今日？”

曹腾连忙摆手：“我一介宦官怎么敢说举荐重臣，不过是在小人中伤栋梁蒙蔽皇帝时说了两句公话。公切莫再说是被宦官举荐的，于名声有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