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突然就从幽州到大贤良师了。卞氏更加迷糊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：“父亲母亲喝过他们的符，三伯生前信太平，但不幸三年前病故了，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。”

“阿姊来了，坐。”曹生说。

踩着初新发的草芽，以及青石上新的苔藓，穿过坞堡墙下散落的黄泥土块，就可以望见前往兰园的大路。丁氏已经在路上等着了，看见卞氏来，就大大方方任她搀扶，一起往前走。

“想不明白？”丁氏轻笑一声，“段颎贵为三公，又有武勋无数，去年还不是说死就死，全族放北地；那扳倒了段颎的球、刘颌，几个月后也首异。刘颌，不光是三公，还是汉室宗亲呢。曹家最也就是到九卿，可不是风雨飘摇的小家族？”

李氏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，此时看到卞氏忐忑殷勤的样，不由起了两分怜惜，提：“二郎喜真情的人，郎君也是。”

这也正好是午饭时间。

丁氏拍拍这女的手。卞氏小她八岁，放在她中才刚刚脱离孩的范畴。“今日找你来，也不为别的。只一件事，把你自己的篱笆扎牢了。将来这家里或许还会再人，但争风吃醋在我看来都是小事，全家活命才是大事，若是有人因小失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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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生来就会的呢？”

丁氏就坐了，熟门熟路地净手，从盘里取吃的，还分给卞氏一些糕。

兰院，就是阿生住的院。没有她的许可，曹的侍妾可不去。从前的刘夫人，到死了，都没见过兰院的大门长啥样。

“从前刘夫人在时，不曾教过她这些，是因为彼时还算安定。但下……罢了，兰园也到了，去吧，多听听也就有数了。”

双胞胎的视线都在地图上。曹一手叉烤，一手写写画画：“今日第一个议题，是要不要北上幽州。如果走，得抓了。”

卞氏闻言就站起来，喜悦和诧异在脸上来回变换。“婢这就去！”她说。

卞氏听得一雾，还是丁氏给她讲解：“张然明公的一年孝期结束，郎君就要考虑仕了。是上仕，还是再隐居几年？如果仕，要不要往幽州去？亦或者是不仕往幽州去？还是留在谯县静观其变？”

卞氏心里一凛，曹家在她中已经是衣无忧基稳固的贵族了，却不想丁氏当面就是这样一番话。

参知大事，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抬举了。

“婢明白。”

兰园虽然以“兰”为名，但却没有兰草。

“主母……”

“婢万万不敢这等吃里扒外之事！”卞氏声音都抬了几分，“婢的父兄都上不得台面，温饱即可，不敢奢求更多。婢自己，生是曹家的人，死是曹家的鬼！” [page]

“我们家人简单，”丁氏说，“如今的世风雨飘摇，稍有不甚，对曹家这样的小家族来说就是灭之灾。”

到了把袜送去的第二日，就有正院的老妪来请卞氏，来的人还是曹的母李氏。“卞夫人。”这位说话还客气的，“郎君往兰院饮茶，主母请夫人随侍。”

“我再提你一句。球、刘颌之所以失败，是因为他们的妻妾中有中常侍养女，提前将消息透了去……”

卞氏，她不上话，只能安静地坐着。

曹看了一自己妻妾之间的互动，没有涉。只是等到丁氏说完了，才问卞氏：“你走南闯北，可有听说过大贤良师？”

东汉行分餐制，一家人从同一张桌案上取吃的是不符合规范的，更何况卞氏只是个妾室，哪有资格和主人吃同一个盘里的东西。再说，下这张桌案太大了，除了吃，中央位置还铺着一张地图。案不像案，书案不像书案，更是让卞氏吃惊。

“哦？”曹来了兴趣，“这是在何地发生的事情？

卞氏更加惶恐了，搀着丁氏的手都在发抖，但好在她还能步伐稳定地往前走。

卞氏愣了愣，原本准备换衣服的念也打消了。“多谢李媪。”

屋里摆放着竹枝和松苗，还有一些卞氏叫不上名字的绿植。说是茶会，但也不见有茶，曹曹生双胞胎靠在一张大的桌案上吃糕烤，边上还有一壶酒。两人的坐姿也没有多规范。

“明白还不够，还要会。宗族之中，什么人可以相信？什么人需要提防？朝堂之上，谁是我们的敌人？谁是我们的盟友？若有危难来临，家仆之中谁可以依靠？谁需要约束？家族产业，何可以放弃？何需要死守？这些，虽然不需要你决定，但你心中必须一清二楚。否则，不知什么时候无心之失就会酿成大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