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生突然笑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令人怀念的东西。“也许，等到曹氏的版图有秦汉那么大，我就能够休息了吧。”她朝着房门的方向昂起，让外面的日光照在蒙的布条上，视觉还能够捕捉到光线，她也还有再奔波的余力。 [page]

随着又一声炉火的脆响，耳边响起秦六艰涩的声音：“您常怀忧虑，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？”

蒙家寨是绝无仅有的住木房的族呢！他们还在山坡上开发梯田植稻！

“州以北是荆州，东北是扬州，西北是益州。没有天险阻隔，哪一路都可能南下。我们与中原早晚有一战，元蜂啊，这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，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的问题。”

坐在下首的一个老一边捉虱一边打哈欠：“投降汉人也没什么不好的，祖祖辈辈都投降过。农、盐，都得从汉人那里来。”

一条清澈的柳江从山西面更的山峰上发源，在南方充足的降下快速发育成大河，滋养着两岸数以千计的蛮人落。居住在上游中的叫族，居住在下游寨里的叫河族。

他的话引发众怒，寨主蒙林一把抓住老的领，像拎小似的将他提起来了。要不是坐上首的婆婆及时喝止，只怕老的牙齿要保不住。

就比如现在，蒙家寨的族老和巫婆聚集在一起，就是这么说的：“山下的河族人投降了汉人，我们该怎么办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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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！”蒙林直接取了墙上的弓箭，“两个小崽！这时候给老惹祸？”

冬去来，风自南岛一直到郁林郡以北的山。这里是益、荆、三州接，历史悠久的三不地带，也是曹氏的旗帜最后驻的地方之一。

“我在。我……想要一个解释。”

穿蓝土布的小姑娘哇一声就哭了：“我找他们半上午了，才听雨娃说

“汉人抢我们的稻谷，抢我们的女人。好不容易十几年前打跑了，这次又来？”满肌的中年汉咬牙切齿，“咱们可不是河族那些趴趴的东西。我去联合族各，共同抗敌。”

曹生沉默的时间足够久，久到秦六以为这又是一个无法碰的禁忌。她却开了：“天下大势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。从前秦将赵佗在岭南称王，自以为可以避开秦末汉初的世。结果等到中原一统挥师南下，五世王朝土崩瓦解。你要我安安静静地守住一地，就不怕百年后旧事重演吗？

。别人家是否作死，是其后该考虑的事情。”

当然了，这是近年来汉人所发明的称谓，比原先的“生僚”、“骆越”要好听，也比“捕鱼划船的那些人”、“以森林为家的那些人”要简洁，所以渐渐被少数民族所接受，用来互相称呼。

“元蜂。”

蒙家寨位于柳河中游，顺而下到达河族的地界不到半天航程。要是汉人打上来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蒙家寨。别的族可以往山里一躲，他们可舍不得这片祖祖辈辈经营的土地。

蒙林离开集会的竹楼，准备吃完午饭就收拾行装上路。然后，他就看见自家二女儿一脸惊慌地跑屋里：“阿父阿父不好了，三弟四弟带着小妹偷船玩，跑下游去了。”

许久没有听到秦六的回话，阿生朝前伸手，顺着他糙的衣袖往上摸，最后搭在他的肩膀上，死死住。

噼啪，小火炉的火焰爆两声脆响。枸杞茶开了，药香弥漫。

“你逾越了。”阿生端坐在黑暗中，声音如凉，不带半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