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的晚霞淡得像胭脂化，如同一幅彩画。逆而上的大粮船，是从画中走来的山海奇景，给愁苦中的兖、青二州带来了生的希望。

“同样是边境，济南的范明和姜蓉却得很好。”阿生像是轻描淡写地说。

他踩着晃悠悠的步，离开戏志才的卧室，去往隔的厢房。没门，就看到院里跪着一个人。

生怕被二兄逮着揍的夏侯兄弟溜得最快。

“志才你醒了？我瞧了半天，没瞧来这是什么材质。”

戏志才迷迷糊糊中还是有些印象的，这时翻着记忆慢吞吞地说：“曹仲华幼时就有奇闻，只怕不全是空来风。”

人群一哄而散。

“哈哈哈。”曹没忍住

“成县多山，路难行。山中贼寇与徐州勾结，多有袭扰。我等便带领几千顺民，迁来鄄城屯田。成县医堂未建先废，属下羞愧。”

真惨。郭嘉心里啧啧两声。辽东来的三十船粮，要库，要分发各地，程昱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忙了三天，现在底还是青的呢。结果忙完后第一件事，不是回家睡觉，而是打神来请罪。

郭嘉：……“不咳血了，也是好事。”他全戒备，就怕戏志才上吐血来打他脸。

郭嘉摸摸鼻，得了，又被嫌弃了。

“我才疏学浅，没有让田亩在旱灾中增产的办法。我只知时逢世，武力乃主公立足之基。没理前线的将士们将要饿死，百姓家中却有三年余粮的。为大军转运粮草是我分内事，若是仲华公觉得我得不对，就摘取我的颅，悬挂在城门上吧。”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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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嘉摸摸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，觉得还是得替程昱求情的。他本就不觉得程昱有什么大错。

阿生又转朝陈笑了笑：“这位猛士，戏志才的命就给你了。你若是倒了，那就……”

谁叫你敢对我的人剑的？臂力这么好？那就举着吧。阿生扭，毫无愧疚地驱散曹等人。“粮要分发，公务要理，阿兄你们哪里能这么闲了？”

“东郡东武？”曹生没抬，开问，右手还提着笔。

氏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叩首三次。“恩公大德，妾无以为报。”

“诶，我没听见你咳了。”郭嘉大喜，没等他喜完，戏志才就“咳咳”两声，吐一脓痰。

“仲华公明鉴。兖州四战之地，北有袁绍把持伪帝虎视眈眈，南有袁术自立，西面有贼寇扰，东边的陶谦劫掠泰山郡。我也知连年受灾百姓困苦，但若是主公无法维持武备，则全境上下就是没有栏圈保护的羊，被四周的恶狼撕咬殆尽了。

用极快的手法完成了“绑手腕，找静脉，扎针，解绑，固定针，调整输速度”多个过程，留下一个陈举透明塑料袋充当人型架，手抖得不行。

戏志才没忍住，笑，结果又咳起来了。氏连忙小跑来，一边给戏志才顺背，一边喂他喝蜂梨汤，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去瞪郭嘉。

戏志才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，是三天后了。陈已经解脱，床站着给他拎输袋的典韦，郭嘉绕着输装置来回转。

推门屋，桂的香气扑面而来。曹生坐在澄明的窗旁边查看舆图，轻柔静谧得如同一尊白玉雕像。她后密密麻麻跪着两排人，都是各地调来的医官塾师，此时大气都不敢一个。而坐在小火炉旁边煮桂茶的曹，举手投足则更有活人的气息。

是程昱，袒上，绑着荆条。所谓负荆请罪，就是这个样，也是上古留下来的传统了。

陈的更加僵，仿佛手上举着的是个炸药包。

“这是第一次给药，我就守在外间。”阿生和颜悦地对氏说，“若是你家夫君有什么不适，一定要上告诉我。若是袋中的药快打完了，也要喊我来取针。”

这就有意思了。阿生换了支狼毫，沾石青的颜，继续在舆图上写写画画。“你想要没有大族弟的地方，就留在南岛。州还有士家，辽东还有公孙家、田家呢。”

后面跪坐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就开回答：“东武临近大河本不该缺，但四家大族瓜分河岸良田把控源，百姓的田地想要溉却不可得。”

立就有人不服气：“范师兄收大族弟学呢，这才名声好听。”

曹生笔下没停。“成县？听说你们在鄄城停留半年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