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仲华公，主公去州牧府收拾文牍了，我们这就把他喊来。”

天冷，尸早就冻僵了，所以她得很费劲，最后不得不是士兵们来帮助她，才将陶谦的尸收拾妥当了。

她大氅的下摆已经被血所沾染，加上污泥，看上去黑乎乎一片。阿生让人用草席将陶谦的尸裹起来，放到附近一间废弃的商铺里，这才拖着她依旧缓慢的步伐，朝着州牧府的方向走。

“仲华公，您可大好了？”

颅闭着，看着竟然有几分安详。

阿生被人群围在中央，因为跟壮的士兵们对比，而显得越发虚弱，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得的怜悯。“来个人，将陶恭祖的首级取下来吧。”

“你，去把陶恭祖的首级放下来吧。”阿生叫住一个巡逻的百夫长。

……

她艰难地走着，在无数双敌我的目光中。似乎是牵动了伤，连她原本被冻得嫣红的嘴都渐渐失去了血。

“还有，小人这就去找伙兵。”

她来到这座城市的消息，像是被飘舞的雪片所承载着，不一会儿就飘了千家万。原本巷战的，劫掠的，抄家的，都不由停下脚步，顺着大街小巷来到主两侧，遥望这位引发了这场战争的传奇人。

阿生摇摇，但也没有反驳什么。

“你们都让让，仲华公重伤未愈，怎么能在这天气里久站？”

三天后，陶谦及其家人的尸被葬了郯城外的一座还算良好的坟冢。阿生没去参加葬礼，她坐在曾经陶府的一个榻上，望着

“唉，阿兄亲手挂上去的，那只有我去亲自解下来了。”她说，作势就要往城墙上走。

“阿生——”曹在州牧府中都还没坐，就听闻了这么一个爆炸的消息，忙不迭地跑来，连人带大氅抱住自己这个搞事的妹妹。“你胡闹！半个月前还躺床上动不了呢，别告诉我你已经好全了，我不信！”

曹大脑当机了一秒：“什么成命？”

“好歹，是一州长者。”阿生一边动作，一边说，“逝者已矣，给彼此都留些颜面吧。”

阿生直地跪下了：“求曹公收回成命。”

百夫长本来以为她是那个徐州大族的成员，拿着长戈走过来要抓她，但等看到阿生惨白的脸，顿时吓得不敢动弹。“仲……仲仲仲华公，您怎么会来郯城？”

“百姓无辜。”

“仲华公，再没有看到您平安更好的事了。我家是许县人，家中两位阿弟都喜听您讲学。”

“阿生，”曹叹气，伸手扶她，“起，起来。都听你的，不屠城。”

“就是就是，还不快给仲华公拿个炭盆过来。”

这天晚上，雪突然下大了，不再是要积不积的模样了。第二天，郯城成了一个白的世界，地面上的血迹，连同城楼上烧焦的痕迹，都被积雪所覆盖。

阿生接过那个颅，朝着言又止的将士们笑了笑，然后转过，一步一步地挪到大街中央陶谦无的尸前。她蹲下，将颅与拼接在一起，又将尸的手放到腹。

曹低，沉默。

“这……”将士们面面相觑，然后有人讪笑，“仲华公，这是主公亲手挂上去的。”

“哎哎哎，您还拖着病呢，可不敢让您风。”士兵们慌了，上就有一个虎豹骑的老兵，跑到城楼上，不一会儿，就拎着陶谦的发下来了。

曹看了一街旁边挂着“糜”字样的旗，中闪过一丝厌恶，但还是顺着妹妹的话往下讲：“百姓无辜。”

“阿兄，我们幼时谈论过律法。你我都以为连坐是世间一等一的暴法，当为后世所废弃。你还记得吗？”她黝黑的珠，照映着天空，里面有雪片摇摇摆摆，仿佛能照六角形的晶模样。

血腥到底是离开了。

将士们中嗜血的狂都已经退去，此时一个个低聆听她的话。“是，仲华公心善。” [page]

他的喊声引来一阵动，几乎是一分钟，周围就围满了士兵。他们或带着兴奋，或带着庆幸，或带着崇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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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屠城的成命。”阿生闭了闭，她说不了太响亮的声音，但在这个万众瞩目的环境中，所有人都听见了她在说什么。“我听说阿兄与陶恭祖赌咒，说要屠郯城，就寝难安。我虽说生死一线，但到底是活过来了。因为我还活着的事，就让无辜百姓真的死去，我无法接受，只怕是以后的几十年都要无脸见天下人了，所以请阿兄收回成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