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劲松清了清嗓：“我把刘盛的事说了，其它的，你自己斟酌着看吧。”

孟千姿则赶坐正，又是拂顺发又是拉理衣襟，最后才把面朝下覆在矮几上的ipad立上支架。

荆鸿浅笑，角的鱼尾纹都让人看着舒服：“姿宝儿，坐正了，女孩，别这么没姿态。”

辛辞一脸茫然：她这一一个“讲理”的，比“黑化会挥发”之类的绕令还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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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一他奉违呢，耍手段骗我们？”

孟千姿轻笑一声，半倚在矮几上，以手托腮，斜了看辛辞：“小伙，你还是了。”

孟千姿说：“你有没有发现，江炼一直在跟我们讲理？”

“他遇事要讲理，又能讲明白理，这就说明，他是个讲理的人，而讲理的人，有个自己都绕不过去的坎。”

有啊，而且讲得还有条理，辛辞觉得江炼还是沉得住气的：今天那情形，换了个脾气暴躁的、嘴笨拙的、脑浆糊的，双方对上，那后果，简直不敢想。

辛辞只觉得槽多无，正悻悻时，孟劲松推门来，手里还拿了ipad和支架：“千姿，大姑婆要跟你通话。”

孟千姿解释：“就因为他讲理，所以哪怕他再会说、再能辩，提到我的链，他都理亏。没错，他是无心拽走的，也无意丢，但就是他拿走的、就是从他这丢的，所以他只能去找，除非他耍赖，可讲理的人，耍不来赖。”

“讲理。”

从古至今，生死都是等大事，以前山因凶横死，消息要八百里加急送往山桂斋，这规矩至今没变，最迟也不许拖延过夜。

说着转去看墙上的山鬼图：“是吧？”

孟千姿示意辛辞：“看见没，我也是这么觉得的。”

好像，有那么理，辛辞想了想：“那要是他为人废，最后没帮得上忙呢？他那两个朋友，咱们就一直关着？”

屏幕上，大嬢嬢荆鸿正放下咖啡杯。

她已年过七十五，但因保养得宜，看起来只六十来岁，面红，一银灰短发得蓬松随意，颇有民国时手推波浪纹的风格，穿剪裁得当的白圆领金扣洋装，耳垂上缀着镶金环的珍珠耳钉，上还敷了层淡淡的珊瑚红。

在大嬢嬢面前，是注定不了致的女人了，孟千姿破罐破摔，瞬间松垮，又拍：“大嬢嬢，你好啊。”

孟千姿斜乜了他一：“帮不上忙，我还养着他们白吃我的粮？”

大嬢嬢……荆鸿？

辛辞气结：“我俩差不多大！”

孟千姿不语。

这通话，是连孟劲松都没资格旁听的，他带上辛辞一同去。

但就这样“算了”，一气实在难平：“到时候想个法，让他脱层，不然也太便宜他了。无心之过也是过，总得付代价。”

她把垂落的长发拂到耳后：江炼即便找不回金铃，自己好像也不能动真格的，恫吓归恫吓，还能真砍杀了他不成？

墨图幅上，远隐约可见青山瀑，近是遒劲青松，一只王字额斑斓大虎，正绵绵趴吊在一大枝桠上，像是伏枝小憩，背上还斜倚着一个妙龄女，肩赤足，衣袂拂风，一手懒懒支颐，波转，一笑媚生。

说到这儿，颇为喟：“都这么多年了，我段嬢嬢民国三十年的时候，在这看过国电影，后来带我来，这儿已经改叫北京影剧院了，你说明明是在上海，嘛冠北京的名字呢。现在又改回来了，还有灯牌，叫majestic，可惜啊，我段嬢嬢走了好多年了。”

孟千姿腾地一下坐起，看定孟劲松，用型问他：“你都说了？”

辛辞纳闷：“是什么？”

本事，也有脑……不用白不用，他是旁观者，视角和我们不一样，也许能发现我们发现不了的。”

“在上海，琪大剧院上了百老汇的经典歌剧，就这几天，错过就可惜了。”

***

孟千姿索更垮了，她看向荆鸿的后布置：“大嬢嬢，你不在山桂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