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土地敬城隍，从来没见过成群结队持刀拿要去掐架的。

神有走神：嗯，苗人这神鬼认知……有意思，有意思的。

***

遍叫时，孟千姿就醒了，不过睁不开，手脚被捆得发麻，四肢酸，脑袋也奇重无比。

她估摸着是那迷药的药还没过，索闭调息，听屋内外动静：直觉是个远僻山寨，因为听了很久都没车声、手机响铃声，哪怕是电视声响——反而叫哞、敲凿劈砍声不绝，偶尔有人大声说话，又带了音，兴许是生涩土语，本听不懂。

过了会，勉能睁，看清的是个杂房，仄破旧，但借着渐亮光线，能看打扫得异乎寻常的净。

屋里没人，这让她暂时松了气，顿了顿，觉得如此趴躺很没气质、不合份，用姑婆教导的话说，“死也要死得有王者风范”，于是一一、非常费力地，挪动着坐起。

坐定之后，有唏嘘：以犯险这事，变数是有大，虽然是她合着被绑架的，但现在，主导权显然有旁落了，她要不要放大招呢？

不放，不见兔不撒鹰，幕后主谋还没面，她咋呼给谁看呢。

又思虑了一下自己的境：应该不至于被死，要杀的话昨晚就杀了，但会不会受罪就难说了，也许会被打……

孟千姿眉蹙，直觉之苦是免不了了，碍于份面，又不能怯告饶，只能扛，所以说不胜寒啊——就像古代国破，升斗小民可逃可降，上层贵族基本就只能以死殉国了，即便投降，也会被无数人戳脊梁骨。

……

正思起伏，听到门响，看来是锋在即了：孟千姿坐直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
挂锁落下，吱呀木门开启声响，门浸一片晨曦白亮，内外明暗有差，孟千姿一时竟有不适应，只看到一一矮两条形。

的应该是白潇，那矮的……

她直觉应该是幕后主使，顾不上晨光刺，一直盯着看，终于看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女人，应该过得并不如意，穿蓝布衣褂，蹬方布鞋，衣服鞋都有洗刷得发白的痕迹，长了张刻薄脸，眉目间满是戾气，一看就知是那很不好惹、四邻都得避让三分的乡下女人。

这女人抱了个黑得发亮、小肚大、扎了的坛，普通人见了，怕会以为是盛酸汤腌咸菜的，但孟千姿可不会这么揣测，前后一联，心一突，脱问了句：“你是草鬼婆？”

草鬼婆，亦即当地对“蛊婆”的俗称，传言养蛊之家都分外净，是因为蛊虫厌脏，所以最低级简单的解蛊之法就是屎齐下，以至秽迫得蛊虫离。

孟千姿前儿那场请客，但凡涉及蛊婆，是“只受礼，不赴宴”，因为蛊婆很怕自己的份——邻居知你是个养蛊的，那得活得多战战兢兢啊，哪天被摆一，那可是生不如死，两相权衡，怕是宁愿跟赶尸的打，也不愿跟草鬼婆比邻而居。

那女人笑了笑，目光中隐有得，显然是默认了。

孟千姿也笑，心里骂：送去的礼真是喂了狗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吉首大学历史系的一位教授陆群写过一篇文章，记录了关于落的几个案例，其中一个提到着青衣的苗老司到设坛夺魂，“用木使劲地捣地，在上敲打”，中念咒语：

抓魂的，

住那大井小井，

大小，

大沟小沟，

住那前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