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你还。你还给盈就可以，如果有一天，要你去为盈死，我希望你不要吝惜这条命，因为你是在还债。”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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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炼在这儿停顿了一会。

他其实没想讲这么多，起初，他只是想告诉孟千姿，盈很惨，希望她能对盈多同情。

但不知不觉的，就越讲越多，也许这样寂静的山林，太适合回忆了，又也许，他潜意识里觉得，把这一面展现给她，对自己是有利的：像孟千姿这样从小一帆风顺、生活优渥的人，是会倾向于去同情不幸者的，她对他是有敌意，但当她知，他生而不自由、连命都不由自己掌握的时候，也许对他的敌意，就不会那么了。

这一步似乎走对了，孟千姿是个不错的倾听者：她跟他探讨的时候，是真的把这个故事听去了，而她不讲话的时候，只是一抹安静的、丛枝掩映下的影。

这影里，是真的有善意的。

孟千姿说：“然后呢，听到你爷这么说，你很……失落？”

有，但好像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，江炼笑了笑，尽在黑暗里，并不能看清这笑：“还行吧，落差肯定是有的，从前我激他，崇拜他，觉得他是神一样的人，奇迹般从天而降，把我从污糟的境遇里拯救来。”

“那时候明白了，他也是个凡人而已，他在南洋，是有名的零售大王，生意人，先投资，再要求回报，很正常。也明白了……”

他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嘲：“这世上，一切皆有价吧。”

孟千姿的指尖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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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，江炼知了况盈的世、秘密，也知了况同胜对他的期望：况同胜并不只是找一个人去钓提灯画，他是自知时日无多，为自己寻找接任者，接过这担，积毕生之力，尽量去达成况凤景死前的愿望。

救救盈。

江炼对此并不反，他确实欠况同胜一条命，人家既已明说，是该还债，更何况，他和况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，多年情分，不是亲人，胜似亲人，任何人，都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吧。

从那时起，他开始关注湘西，每年都会几次，照爷的回忆，找了那场劫杀发生的位置，又尝试着在大雨夜去钓提灯画：但到底怎么“钓”，况同胜自己都一知半解，更何况江炼？两三年，他本每钓必败，只能自这失败里去反复琢磨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