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问了荆鸿，大嬢嬢也不明所以，不过给她支了个招：“姿宝儿，你要知，但凡有‘山不相逢’这句话，那恰恰说明，在很久之前，山是相逢过的，可能彼此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，这才越走越远。要么，你查查家谱、山谱、《山鬼志》什么的。”

孟千姿：

“我段太婆倒是来过，但她当时的记载，对沿路的艰险记述得很详尽，关于山胆，反而着笔不多，只说‘一块蠢石，不过尔尔’，我段太婆这人，凡事随心，喜的话，芝麻绿豆大的事也不吝啬笔墨，不喜的话，再重要也一笔带过。”

由这留书的吻，班素婵恍悟对方应该是鬼的掌事者，因着山不相逢，双方素无来往，大佬会面，更是绝无仅有，所以这事虽小，也得以在《山鬼志》上留了一笔。

专为探山胆而来，却八个字以蔽之，真有个。

这属于相当没礼貌了，班素婵倒也不介意，一笑置之。

《山鬼志》是山鬼用以记载历代杰人的谱志，南北朝时的一本，记载过这么一件事。

她转看江炼：“我想，从山鬼大发请帖开始，她应该就已经窥伺在侧了。那一晚我去钓蜃珠，她没准也偷偷跟着。”

哪知那群人顿时变了脸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留了几枚大币在桌上，竟一声不吭地走了。

“所以最终商量的结果，是让我先过来看个究竟，看看，总没关系的。”

孟千姿也是这想法，不过，她惯会偷换概念：“继续翻吧，这样，年终总结的时候，还可以说，我组织大家行了一次对山鬼前代历史的彻底回顾。”

神豁然大悟：“所以你来湘西，下这片悬胆峰林，剖山取胆，究其源，是为了鬼？”

这一查，就查了足有两个月：山鬼跟鬼不同，他们广朋友，又常纳新人，这些谱志的量相当惊人，想在浩繁卷帙间择取到“鬼”二字，谈何容易。

脑袋在绳上垫久了，难免有不舒服，孟千姿欠起，抓过背包枕在下：“也不算‘取胆’，我上七位姑婆，对这事始终犹豫不决，一来没人知山胆到底是什么，二来山胆悬置，已经几千年了，姑婆们不想也不敢去冒然动它，总觉得动之不祥。”

也多亏了这持，终于在《山鬼志》这条线上，有了突破。

神不由得咧嘴傻笑，觉得段文希此举真是得他心：人生嘛，就该尽量铺排在让自己喜的事情上，比如辗转万里的“科学研究”，比如一时兴起的隔空对酒。

江炼心中一动：“她看到了我们起冲突？”

神若有所思：“所以，鬼的祖牌，就是……？山不相逢的源，并不是你们两家有什么过节，而是因为‘山胆制’，你们的东西，可以克制他们的？”

孟千姿也是这想法：“我问过鬼那，他们并不知‘’是什么东西，家族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件和收藏，那这，很有可能指的就是祖牌。其实，仔细想想，鬼家这百十年来的事，桩桩件件，都跟祖牌有关。”

当晚回到客栈，一屋，就发现桌上多了份大礼，边上还有一张留条，上书：我执，君持山胆，山胆制，山不相逢。

。

大意是当时坐王座的班素婵，在湖一带游历，信步走一家酒楼吃饭时，隔桌的一群人正谈阔论，班素婵听了会之后，断定这群人是鬼，于是亮明份，很大方地上前打招呼。

说到这儿，她自嘲似地笑：“只是没想到，我刚到湘西就师不利，杀个莫名其妙的白潇。最初，我还搞不清楚她想什么，但越到后来，我就越笃定事情跟山胆有关。”

事情很小，掌大的章节，当时的文言修辞，务求简，所以相当拗。

孟劲松主持了这场大范围的查找，采用的是倒叙，先从民国时查起，接着是清、明、元、宋，孟千姿记得，唐朝的分翻完时，孟劲松曾气似的喟叹了句：“估计是没指望了。”

但这个，让孟千姿不得不劳动这一趟了。

……

没错，鬼在那个视频里提过，他们最初想查找祖牌的秘密时，第一步也是去翻拣家族谱志，希冀着从先人的一笔半笔、字里行间，找什么端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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