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能忍住。

孟千姿能看得来，“聊”到这儿，阎罗已经没之前那么张了——若用棋局来比，他之前是被一举击溃步步被动，现在踉踉跄跄，已然在试图控局、想向她下了。

孟千姿果然说得和气：“五十年代末，你知有人要斗你，连夜逃，老婆孩亲爹亲妈一个不带，反带上了箱，是吧？”

居然蒙中了，她段太婆，传奇般的人，竟真是折在这个命般的阎罗手中的，凭什么啊，这人这么猥琐、这么鄙陋，这么……

阎罗已经不震惊了，只听着，想看她究竟能说多少、多远、多。

阎罗机械。

孟千姿微微一笑：“好，这是第一个问题，先放着，咱们继续。”

这最后一句话，她问得相当冒险，因为之前所说的，都还算有确凿依据，但这一句是纯蒙，只要蒙错了，就会立打破她在阎罗面前无所不知的形象。

说到这儿，她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如同耳语般送一句话。

“你杀了她。”

孟千姿叹了气：“我给你介绍一下，这位是……”

孟千姿脑里嗡嗡的，只觉指尖都在发凉。

神没再往下看了，他翻了个，仰躺在半明半暗的甬里，心里五味杂陈：段小，那么优秀的人，二十年代时就洋读书，一功夫，恣意洒脱，应该有个轰轰烈烈的死——譬如像梅九娘那样，迎战敌，大胜之后力竭、笑而亡，或者哪怕真的是与山雪同崩呢——才不负这一生，怎么死得这么让人扼腕呢？

三双睛的注视下，阎罗慢慢摇。

她回过神来。

还继续什么呢？

阎罗迟疑着，又了。

她从芜杂的思绪中又牵来：“九十年代，你在桂林，当了个环卫工，那时候你年纪大了，也不好，开始安排后事，给自己的孙送了笔小财，至于自己怎么样，你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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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千姿低垂着，嘴微微颤着，忽觉后的江炼伸手来，在她肩上轻轻握了一下。

不在？箱已经易手了？

她生时，这位段太婆已经去了很久了，谈不上情厚，要说惊闻噩耗多么痛苦伤心，实在夸张了：她一是气，山鬼的山髻，居然在这破沟里翻了船；二是为大嬢嬢难过，荆鸿要是知了，得多自责啊。

她激动过甚，一时间，竟找不到更尖刻恶毒的词来形容阎罗了。

阎罗一愣，他原本以为，这女人是找箱，而他知箱，手中有所持，就可以讨价还价，没想到这女人轻飘飘一句话，就这么带过了，又要继续。

孟千姿清了清嗓，僵地笑了笑：“说到哪了？哦……咱们继续。”

江炼放弃了学习的念：他要是这么搞，迟早分，术业有专攻，能者居之，以后遇到这事，还是孟千姿来吧。

不能给他这机会，不能让他知自己知了多少，也不能让他有所倚仗。

“你想办法结识了她，然后，你和她去了昆仑山，那几天，昆仑山的天气不大好，还发生了雪崩……再然后，你回来了，她再也没现。”

这话问来，江炼和神的呼，几乎是同时屏住了：多年追索，一路辗转，为的就是这扑朔迷离的箱。

孟千姿看在里，不动声：“这箱，在你这儿吗？”

阎罗看他的脸：认来了，这就是那个把他打的人。

孟千姿说得不不慢：“七十年代中，你就住在这个五百乡，有一天，来了群外乡人，在这儿又是拍照又是探看，其中有个老太太，姓段，名叫段文希。”

“这位是况家的后人，人家的箱，你也借了不少年了，也该还了吧？”

阎罗木然地，又了一下：无所谓了，他一生最大的秘密，就是由那箱引申的一系列牵扯，劫杀况家那么多条人命都认了，债多不愁，这一条，也不用抵赖。

”

听到“箱”两个字，阎罗的颤了一下。

说完这话，孟千姿的心砰砰起来。

孟千姿心内一沉，但面上不：“那你总知在哪吧？”

她伸手，勾了勾江炼的下衣边，江炼思忖着是该自己亮相了，于是前跨一步。

山里静默极了，阎罗觉得奇怪，不安地向着她看了又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