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人吗？”

“我不是，”林知夏使劲摇，“从尼采的角度来看，我也是个普通人。我非常讨厌挫折。妈妈骂我，我就会难过。”

随后，林知夏双手一拍：“记得我们见面的第一天，我问你，人类有没有自由意志？据崴格纳尔在《意识的错觉》里的实验，他得一个结论——‘行为产生的本原因在意识之外’。整个宇宙都是能量守恒的，训练人类大脑的方式和训练一个人工神经网络有什么不同呢？其中一个差别大概是输源和特征提取过程。对啦，《黑客帝国》是我最喜的电影之一。”

江逾白被林知夏跃式的思维绕得。

他站在原地，总结她的观：“你是说，整个宇宙，都是由数学、理、数据构成？”

“这要看你怎么定义‘数据’两个字。”林知夏回答。

他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不远传来嘈杂的声响。

穿制服的海洋馆工作人员陪着一位年过六十岁的老太太快步走近。这位老太太名叫沈昭华，她是本省一所尖大学的理海洋专业的教授。沈教授的背后跟着四个博士生，三男一女，都是她的得意门生。她还带了一位年轻的研究生，今年才刚刚加实验组。

沈昭华教授是本省的海洋研究所的实验室主任，也是“大气-海洋动力学”的学科带人。她的团队今年刚在《physicalreviewletters》和《geophysicalresearchletters》期刊上发表了两篇重要论文，其中一篇讲述“混合海洋湍分布”的文章，林知夏刚好读过。她记得沈昭华的照片，忍不住跟着沈教授跑了两步路。

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开说：“沈教授，我们的族生研究中心……”

某一位博士生话：“你们和生生研究所合办的那个研究中心吗？”

“对的，最近遇到了问题，”工作人员应，“麻烦沈教授来这一次的实验室环境测评。”

沈教授正在和工作人员商讨实验室设备的细节。沈教授带来的几个学生也在窃窃私语，其中一个研究生开说：“我前几天模拟了一个海洋环模型，模型本基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……我用压力矫正去求解诺伊曼边界条件的压力场，我的泊松算表现了烈的与纵坐标轴相关的各向异[3]，你能想得通吗？我要怎么去预理？”

江逾白只听到了“各向异”这个词组。他重复：“各向异？”

林知夏为他解释：“啊，这是一个学术名词，它的意思就是，一个的一分或者整的质在不同方向上有所变化。”

然后，她对那位研究生说：“你在预理里，把泊松算的积分结果当作静极限，就能解决你的问题。不过，这个方法有缺陷，需要把整空间离散化。这是很常见的解决方法……当你无法评估一个大的连续空间，可以用离散模型去模拟最终结果。如果你要建立一个本可迭代的参考系，那在预理数据时，就用递归算法制定基准，保持不变，可以大大减轻后续的计算负担。”

四位博士生全驻足。他们低下，望着林知夏。

前方的沈昭华教授转过，刚好和林知夏四目相对。

四周充满了古怪的氛围。这氛围迫使博士生们都保持安静，一时间，他们不知应不应该继续讨论问题，谁也不清楚这位小女孩是胡说蒙对了，还是真的恰好研究过相关领域。

恰好研究过相关领域？

这形容和描述，无论如何，不可能现在一位年幼的儿童上。

沈昭华教授的脸上一个笑容。许多游客从她旁经过，海洋馆与生生研究所的联合实验室就在不远，所有人都在等待她。而她竟然空来，轻声询问林知夏：“小朋友，你今年几岁了？”

江逾白代替林知夏回答：“她上个月刚满九岁。”

“九岁？”一位博士生呆呆地重复，“九岁？”

林知夏：“我今年九岁了。”

她立定在靠近玻璃箱的位置，背着一个哆啦a梦的蓝书包，怀里抱着一只小企鹅绒玩。她还扎着双尾，甚至用了粉红草莓发绳。

粉红草莓发绳。

果然是个刚满九岁的小姑娘。

前的反差太过烈，沈教授门下的研究生忽觉自惭形秽，心底滋生一说不清不明的羞惭恼意。这位研究生后退两步，站到了沈教授的背后。

“小朋友，你能理解纳维斯托克斯方程、泊松算和离散空间？”沈教授看着林知夏，目光中充满了探究意味。

沈教授儿女双全，孙刚满十一周岁，也还在念小学。但很可惜，她的辈和孙辈里没有一个人真的对科研兴趣。她那个十一岁的孙立志要考公务员从政，这个远大的志向，受到了一家人的鼓励和支持。

只有沈教授还记得，她孙小时候指着世界地图说，海洋理！理海洋！

海洋理学，理海洋学，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如今，沈教授想给孙解释，那孩也不愿意再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