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神情木讷。她沉默地接过72块钱，脚步迟缓地走向了她的卧室。

她回忆起小时候打针的经历，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当年的场景。她用一块手帕把这72块钱包好，打了个结，才将手帕书包里。

*

夜空辽阔，晚风轻，熹微的月光照玻璃窗，却被室内的明亮灯光完全掩盖。

林知夏捧着饭碗，坐在一张圆桌边，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饭。

电视里正在播放《大风车》，今晚的节目是动画版的《西游记》。孙悟空握着金箍，凌空跃起，挥一击，劈得白骨当场灰飞烟灭，好不威风！

林泽秋喝了一声彩：“打得好！”

他转过，看着妹妹：“林知夏，你怎么搞的？吃饭吃得没打采。”

妈妈给林知夏夹了一只翅：“夏夏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

林知夏叼住了翅，却没应声。

今晚的翅，是妈妈静心烹制的红烧翅，质香可，火候掌握得刚刚好。林知夏一边吃，一边思考，在她接乙肝疫苗之前，还能过多少像今天这样的好日呢？

妹妹的反常举动，引起了林泽秋的注意。

林泽秋放下饭碗，微微俯，靠近林知夏的耳朵，大喊一声：“喂！林知夏！”

林知夏被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
妈妈气得骂了一句：“林泽秋，你怎么回事啊，这么吓你妹妹！你是她的哥哥，没有一哥哥该有的样！”

林泽秋闷扒饭。连扒两，他才说：“我看她老是在发呆……”

林知夏拒不承认：“我没有发呆！”她攥着筷，捣了捣碗里的米饭：“我只是在想打疫苗的事情。”

“你九岁了，还怕打针？”哥哥果然毫不留情地嘲讽她，“女孩就是气。我七岁和人打架，膝盖裂了个，我一声都没吱。”

林知夏嗤笑：“你七岁那年，还过一次床。”

她详细描述当时的状况：“爸爸妈妈带我们回老家，你不敢上农村的厕所。你害怕旱厕里有虫。男孩真是胆大……像哥哥胆这么大，见到一只虫，人就慌张极了。”

林泽秋被戳中痛，狠狠反击：“你七岁的时候，有比我好到哪儿去？你怕黑，怕鬼，怕外星人抓你，动不动就要妈妈去你的卧室，哄你睡着。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胆小懦弱的女孩！”

“那又怎样！”林知夏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，“妈妈喜我，妈妈愿意哄我！哥哥总是跟我吵架，妈妈更不可能哄你！”

林泽秋重重把碗扣在桌面上：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！我不稀罕！”

林知夏凝视他的神：“不，我看来了，你很羡慕我。”

妈妈轻拍林知夏的肩膀：“夏夏，别再说了，安静吃饭。饭菜都快凉了。”

然后，妈妈扭，警告哥哥：“林泽秋，你不要在饭桌上挑事，让你妹妹把饭吃完。她今年才九岁，你比她大三岁，你就不能让着她一儿？什么都要跟她争！你妹妹这么小，长得又瘦，她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？”

林泽秋沉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室内灯光映照在他的上，他的短发稍显凌，隐去了眉梢角的情绪。他保持着克制的沉默，吃饭也没有一丝声息。

林知夏盯着他的侧脸。片刻之后，她偷偷夹了一只最大的翅，放林泽秋的碗里，还用勺给他浇了一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