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如夕照，慢慢降临到这片草坡上。

严宵寒：“又说傻话了。雷霆雨，从天而降，‘时也命也，非吾之所能也。’[3]”

他胆也是够大的，一边躺在人家怀里，一边暗讽别人“为虎作伥”“助纣为”。严宵寒动动手就能掐死他，傅却好似浑不在意，抓着他的领继续说：“严兄，我不想骗你，所以才跟你说这些。朝中的事，我的确所知不多，但我知藩王是皇上的心腹之患。”

严宵寒简直要被他活活气死。

严宵寒哭笑不得地把他拉回来，牢牢抱住：“给我回来！你……你就非得蹚这滩浑吗？金家人是死是活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！"

傅望着如洗的碧空，忽然正：“严兄既是惜之人，一株野兰尚能得你怜悯，为何还要平地起风雨呢？”

傅：“那我二叔还……”

傅笑倒在他上，两人挨得极近，半个都贴在一起。严宵寒心说这小少爷够单纯的，两人一起共患难一回，居然就对他这么亲近了。

傅：“你都猜到了？”

傅还没，便听他继续：“听我一句劝，别什么事都往上揽，义气上不不顾。颖国公府就是风浪尖，真以为皇上不知傅将军和肃王殿下的事？”

严宵寒把自己没吃的野果给他，微微着肋骨坐下，吁了气：“没有。只是觉得人家在山谷里长的好好的，如果没遇到我们，能安然无恙地活好几个冬夏，被你折了一枝，只怕明天就要枯萎，何必呢？”

两人暂在此歇脚，傅想折一枝来玩玩，却再次被严宵寒拦住，他也不生气，笑眯眯地问：“这也不让摘那也不让折，这回又有什么理由拦我，兰里也有毒吗？”

可傅毕竟不一样——

“他可以上表求情，因为他是金云峰的半个学生。天地君亲师，这无可厚非。而且不需要真情实，走个过场就行了。但你不一样。”严宵寒在他后脖颈一，“你跟金云峰没有半关系，你是国公嫡，你若包庇金氏余孽，会牵扯到整个颖国公府的立场问题，懂了吗？”

“我也知我二叔不会为谋逆贰臣奔走求情。”傅目光落

“但是有一你说错了，”傅，“我二叔上表，是真心想为金云峰求情，不是走形式。如果金云峰真的有罪，他不会千里迢迢地从边关赶回来，肃王殿下也不会将这事托付给他，自己躲在旁边偷懒。

“这还用猜？”严宵寒轻嗤，“一群人不当不正地挡在路中央，个个脸上写着‘贼心虚’。也就是我惹不起你们，否则早抓回飞龙卫慎刑司了，都不用打，一吓就招。”

其实他本该一字不提，别人是生是死，是冤屈还是活该，都跟他没关系。飞龙卫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，一把刀用不着“判断”谁该死。 [page]

傅直地坐起来：“那我还是去把那朵掐了吧。人生自古谁无死，今朝有酒今朝醉……”

严宵寒：“‘草木有本心，何求人折’。”[2]

严宵寒一都不觉得欣，因为很明显，他后面肯定还要说“但是”。

严宵寒：“我来之前，听说朝中有不少大人为金云峰说情，其中也包括傅将军，你是为了这个才保下那二人的，对不对？”

傅哈哈笑：“古人云‘不采而佩，于兰何伤’[1]，怎么到你这，反而成了‘采之佩之，于兰有伤’了？”

“严兄，”傅忽然，“你是为我好，我明白。”

“金云峰是被冤枉的。既然如此，那两人求到我这里，我就不能袖手不。”

严宵寒伸手搂住他，两人向后一仰，并肩躺倒在草坡上。

傅笑：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傅叹了一气：“听说此案是飞龙卫主持查办的。这些‘证据’是确有其事，还是人为炮制，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？”

严宵寒垂看到他沉思的面容，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重了，可转念一想，如果这样让他看清利害，严厉也无所谓了。

“朝堂之事，谁敢说自己清白无辜？私下与韩元同来往、给安王府传递消息、家中发现数封信件和金银财，言辞不敬，对削藩一事颇多非议……皇上亲给他定的罪，冤枉他什么了？！”

不过也可能是山中只有他们二人，他心里终究有些害怕，才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边靠。

“知你还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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淙，草木茂盛，还有一长满了野兰的山坡。如果忽略他们现在的落魄境，斯情斯景可称得上赏心悦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