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修长摇曳的兰上，“‘兰似君，蕙似士大夫，大概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’[4]。

“满朝文武，敢站来为安王说话的也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
严宵寒冷冷：“说来说去，还是执迷不悟。”

傅：“非是我不悟。而是有人执意要走迷途。”

严宵寒：“慎言。”

“有什么不能说的？有什么不敢说的！”傅注视着他，“罗织罪名炮制冤狱，抄家灭族栽赃陷害。皇上错了！错了就是错了！”

严宵寒猛地翻捂住了他的嘴，被气的膛起伏，气息急促，两人一上一下，四目相对，呼相闻，能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
“今天的话，让它烂在肚里。再让我听见一次，不用别人，我亲自送你天牢，记住了。”

傅皱眉，在他掌心里“唔唔”两声，用膝盖他。

严宵寒挪开手。

傅的惨叫声直冲云霄：“你给我下去！压到我背后伤了！疼！”

严宵寒发觉自己其实拿傅一办法都没有：说他聪明吧，总是不合时宜地犯轴，说他成熟吧，有时候又幼稚的可笑。

——这也太扎手了。

然而即便他如此大逆不，严宵寒也只希望他能藏好了，不求改变，也不想把他怎么样。

这样一反思，他忽然就明白了傅非要对金家后人施以援手的心情。

没人扶，傅自己慢吞吞地从草坡上爬起来，血上的激情劲过去，他冷静下来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。

他本质上并非一个偏激的人，只是所行的“”与别人不同，又年少天真，所以总带着一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心气傲，还没学会藏起锋芒。

严宵寒率先起，也不回地：“走吧。”

第一步还没迈去，腕上忽然一，他低看去，发现傅扯住了他的袖，却不敢抬看他，垂着，显得有可怜的。

哦。这是终于从失心疯里醒过来了。

严宵寒眯起，心中暗自好笑，面上还装的纹丝不动，无波无澜地问：“怎么？”

傅：“我……方才言语失当，惹你生气了，对不起。”

严宵寒没说话，冷着脸。

傅老老实实地：“我认错，是我不好，你要打要骂要罚，悉听尊便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严宵寒凉凉地，“严某吃了熊心豹胆，敢打骂傅公？你没错，错的是我等佞之辈。”

傅垂的越发低，是真的后悔，也是真的第一次这么放下段给人歉，谁料对方并不吃这一。

“我从未把你当佞之徒，只是……”

只是什么？

只是不同不相为谋，只是我信金云峰是被冤枉的，只是“君修立德，不谓困厄而改节”。[5]

他说不下去了，松开了严宵寒的袖。颓然：“对不起。”

下去的手忽然被人捉住，落燥微凉的掌心里。

严宵寒在他面前蹲下来：“刚才是谁说认打认骂认罚，悉听尊便的？你惹我生气，我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了？你的歉这么没诚意吗，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