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眯起睛，估计了一下距离，把空碗往俞乔亭手里一，自己起摘下背上的长弓，搭上一支箭，挽弓瞄准——

“说的好像我们能到金陵似的，”傅有气无力地，“蛮夷占据淮以北的中原地带，离金陵十万八千里，你倒给我打一个试试。” [page]

西北秋气，长空浩，蓝天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，傅和俞乔亭一人捧着一碗气腾腾的羊汤，十分不讲究地蹲在田埂边看人收麦，从背后看去，活像两个放羊的。

严宵寒问了很多从京城南渡而来的官员将士，也曾试图从西南打听消息，甚至重金派人从蜀地北上，想要找到傅的踪迹，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音。

这个法其实没什么用，连心理安都少之又少，因为原来那包糖早就吃完，新买的糖虽然致甜，桂香扑鼻，但是味与原来的不一样。

俞乔亭霎时了然，不怀好意地贼笑问：“还想你们家那位呢？南边不是有消息了么，新帝登基，他是功臣，在江南那温柔乡里好好地当着禁军统领，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？”

京师坐拥北燕铁骑、京营和禁军三防线，尚且被外夷打的，单凭北燕军之力，把中原从外族手中夺回来需要多少年？就算夺回来了，南北如何重新合二为一？谁是正统？到时候北燕军又会被放在什么位置？

傅有心把俞乔亭这幸灾乐祸的混账玩意一脚踹下田埂，但他边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聊儿女情长，只好着鼻忍了：“一个在南，一个在北，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，你说我愁不愁？”

傅一抬，斜了他一：“羊汤不好喝吗？”

不待傅自己去捡，那边的农人已替他将大雁送了过来。受伤的大雁还活着，一边翅膀被箭钉穿，在傅手

远虑与近忧层层叠叠地堆在他心上，傅怀有限，一时被压的透不过气来。他长叹一声，抬望天，恰好见长空之中，有一队大雁正排着队飞过。

甘州城外。

俞乔亭：“好喝。”

他们中间隔着沦陷于外敌的中原大地，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
傅听完更愁了。他在武威将甘州军和西北各地残兵重新编北燕铁骑，军权在握，比江南的大周朝差不到哪去，但傅绝不可能拥兵自立，北燕军为国效忠多年，自然把光复中原视为理所应当。

“……”俞乔亭，“您这有过于俗了……”

傅嗤：“乡随俗，就你要脸。”

俞乔亭期期艾艾地：“侯爷，咱俩这么大个将军，蹲在这儿不好看吧？”

俞乔亭低声：“我看新皇在江南搞小朝廷，搞的有声有，就怕日后我们在北边拼命，南边一却都不着急。”

？还是回到了北燕，又随着北燕军到了其他地方？

“好喝还堵不住你的嘴？”傅，“别叨叨，烦着呢。”

俞乔亭笑：“这也好办，反正你明年天打算兵，到时候一路杀到金陵去，不就见着了？”

没有只言片语，荆楚一别，他们就失去了联系。

然而他们这么想，不代表各地独立的节度使和江南朝廷也这么想。

严宵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，一般会睁着睛直到天亮，然后撑着爬起来去上早朝。实在难过的受不了时，他就去桌上常备着的糖盒里找颗桂糖吃。

箭矢“嗖”地破空而去，片刻后半空中传来一声哀鸣，队尾的一只大雁从天上直直地坠落下来，掉在了距他们不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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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客栈门外，傅在人群里匆匆给他一荷包桂糖，从此之后，他再也找不到跟它一样甜的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