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相闻，鼻尖快要碰在一起，姿势亲密得有过了。

燥粝的指腹轻轻过角，睫立刻像受惊的蝴蝶，在他指尖慌地扑扇着翅膀。傅廷信结一动，情难自禁地将他往下一压，在那抿的薄上啄了一。

那一下碰很轻，大约是羽扫过的力，可孙珞却活像被烙铁了一下，猛地从他上弹起，脚底拌蒜地往后踉跄几步，差摔到地毯上去。

傅廷信里的温情冻住了。

他怔了片刻，才缓缓地眨了一下，尽量冷静地问：“……讨厌我？”

孙珞已经完全懵了，他听见傅廷信问话，没过脑，先下意识地摇了摇。傅廷信又说：“那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就听孙珞带着颤音、沙哑地开问：“你不讨厌我吗……？”

“啊？”傅廷信莫名其妙地问，“我为什么要讨厌你？”

那双失去遮挡的漂亮睛陡然泛了红，他像是再次把自己的心剖来，卑微地双手捧上，供人踩在脚下，艰难地：“我是……同恋。”

“废话，”傅廷信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了，“我不也是吗，不然你以为我刚啥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傅廷信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想过去哄哄他，但看孙珞垂着，衬衫袖微微颤抖，像是被刺激的心慌意，觉得还是算了：“你先冷静一下，脑都不转了，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。”

他说完转准备去，孰料孙珞忽然从背后扑上来，抓贼似的一把将他死死抱住：“不许走！”

这要是别人，傅廷信估计早给他摔去了，可是孙珞扑过来，他却只是僵了下，随后在原地站住：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
孙珞比他几厘米，嘴正好是他耳朵的位置。一个温凉的、发着抖的亲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傅廷信耳后：“我不用想……我喜你，喜你好多年了……”

傅廷信心脏蓦地狂起来，嘴上却说：“是吗？那你还说我们是朋友。”

“不敢跟你说实话，”孙珞把埋在他肩颈，双手扣在他腹前，喃喃地，“我以为你讨厌同恋。”

傅廷信叹了气，一条胳膊，拢住他的手背，侧问：“是我以前过什么事，让你误会了吗？”

孙珞默不吭声，小小声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傅廷信从这个单音节里听了一委屈的意味，有无奈，又觉得心的没办法。他这个人的格就是懒得解释、咋咋地，可孙珞不是别人，于是只好想了想，斟酌着措辞说：“我不记得以前的事，但如果是你的话，我不理解归不理解，肯定不会讨厌你。”

仿佛悬起的长剑终于落下，却没有刺痛任何人，而是铮然轻啸，严丝合地落了剑鞘里。

孙珞完全是左耳朵右耳朵，他不在乎傅廷信说了什么，只要有回应就足够了。他一时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情与满足里，飘飘然之余，又恍然心想：他当年为什么没有去找傅廷信求证呢？

为什么不亲耳听他回答、哪怕说的是拒绝，也总好过七年的自以为是的痛苦折磨与漫长别离。

他为什么不敢相信，这个人那么好，从来都不会伤害他。

“再亲一下，”他把傅廷信的脸扳向自己，急于寻找齿间的温柔藉，又说了一遍：“我喜你。喜你很久了。”

“巧了，”傅廷信迎上他的嘴，“我也喜你很久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从上辈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