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义生像是一夜苍老了十来岁，沉默地摇。

张姨也说：“不认识，一群社会小青年，社会的渣滓！”

倒是一旁的伙计了句嘴：“哎，但是他们好像认识你！”

这话是对徐晚星说的。

她一愣：“认识我？”

“是啊，有个人骂骂咧咧的，提了你的名字，好像是说老徐没好自己的女儿，不教父之过。”

那一瞬间，所有的血都往脑里冲。

这一句话，今天下午考完实验时，徐晚星也曾听见过。

当她在实验楼里与李奕辞发生角时，他里不不净，辱骂她，辱骂六中，也辱骂老徐。他说徐义生是死瘸，养不什么好东西。他说不教父之过，徐义生也不会有好下场。

在一群围观者同情的神里，徐晚星看着满面倦容的老徐、一脸怒火的张姨，还有那一地无从下手的狼藉，只觉得心被人敲了一闷。

为什么她没有想过？

她以为自己角上不会吃亏，她只想着哪怕动起手来，李奕辞也不是她的对手，却从未想过也许对方还能从其他地方报复。

徐义生。

徐义生是她的全依靠，是她唯一的肋。

“张姨，你带我爸去医院，这地上的东西先别理了。”她咬牙关，忍住泪，又侧去寻和她关系最好的茶馆伙计，“黄叔，你照顾茶馆生意，也麻烦你替我爸稍微守下摊，别让人把东西捡走了。”

最后，目光才落在徐义生面上。

“爸，我去一趟，你听我话，别说省钱，也别逞。”她一眨，终究还是有泪吧嗒一声落，沿着面颊飞快淌下，最后砸在地上，了无痕迹。

“你上哪儿去？”徐义生不安地喝住她，“徐晚星，你可别给我惹事儿！”

可徐晚星恍若未闻，也不回地跑了。

她一路跑到了转角，从明晃晃的路灯下消失，站在了街角的影里，掏手机，拨通了万小福的电话。

“班长，你每周都和肃德不少人一起上补习班，对吧？”

“对啊。怎么了？”

“你能帮我问个事吗？”徐晚星一字一顿说，“帮我打听一下李奕辞这个人，他住不住校，不住校的话家在哪里。如果可以，最好能帮我问到他现在在哪。”

万小福重复了一遍：“李奕辞？你说的是那个从六中转去肃德的李奕辞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哎，我知他住校。他有个室友和我一起补课，我这儿有他电话呢。”万小福乐了，“你找他有事儿啊？那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，问问他室友李奕辞在哪。”

“麻烦你了。”

五分钟后，徐晚星再次接到万小福的电话，只说了一声好，一声不吭跑到了公车站，坐车回肃德。

夜里最后一趟收班车，车上除了司机，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个中年女。

徐晚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把抵在车窗上，冷得像冰，激起浑寒意。

她闭上睛，看见了那一地狼藉，老徐跛着脚、弓着腰，艰难地拾起地上的碎片。

除去清巷里那间矮小破旧的房，这个摊是他们父女俩的一切。她从小坐在摊旁边帮父亲卖抄手，仰看着他忙忙碌碌与客人对话，低手脚麻利地包起一只又一只小圆团。

他说：“在这夜市打麻将的都吉利，你瞧，你爹自创了元宝抄手，厉害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