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求你，用我全的诚意求求你，再给我多一的时间。求你让我看着她长大，看到她嫁人，拥有一个新的家。

到那个时候。

到那个时候，即便离开得痛苦又狼狈，我也毫无怨言。

*

可老天爷有没有听见他的话，徐义生不得而知。

仄的家中，徐晚星还跪在搓衣板上，哭成泪人一般，伸手抱住了他。

她说：“书什么时候都能念，在哪里念都可以。可是爸爸只有一个。”

她像十岁那年，在巷被大孩欺负了一样，看爸爸弯下腰来，便搂住爸爸的脖，无论如何不肯松开手。

“我不准你死。我不准你死……”

她嚎啕大哭，泪伤了徐义生的脖，也伤了他的心。

老天爷真狠心。她哭到天昏地暗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，脑里只有这一个念。

求求你，别带走我爸爸。

其他的，她都可以不要。大学，前程，乔野，朋友。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健康去换爸爸再多陪她一些时日。一辈清贫也不要。

只要他们爷俩守着抄手摊，好好过日。

求求你了，老天爷。

*

那一夜，哭成泪人的还有别人。

张静萍拎着一堆东西，站在尚未合拢的卷帘门外，手里的东西咚的一声落地，捂住嘴哭的不像样。

一直到屋内的对话停了下来。

一直到徐义生哭着答应女儿：“好，不哭了，不哭了。咱爷俩好好过，爸爸不你。”

她才终于泪，重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，走屋去。

“爷俩这是在嘛呢，演电视剧？”她颜笑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搁，“瞧瞧你们家这桌，本来就小，还堆得满满当当，东西都没放。”

父女俩泪，徐晚星起叫了句：“张姨。”

“欸。”她笑着应声，指指桌上的东西，“我老顾客，你见过的那个，顾总顾先生，了趟差，带了不少东西回来，也给我匀了。”

“这是鹿茸，这一袋是肝菌，这箱是，还有一篮土，说是山里的农民自个儿养的，没吃过一丁饲料，可健康了。”

她絮絮叨叨把东西放下，又问候了一番徐义生，最后才起要走。

徐义生说：“晚星，送送你张姨。”

张静萍也没推拒，与徐晚星并肩朝外走。

远离卷帘门十来米时，她才侧，“你爸怎么说？”

徐晚星的圈还红着，呼，“我说了，我不念大学了，先休学，换我来赚钱养家。如果他的病情稳定，明年我再把学业捡起来。”

“他能同意？”

“他不同意，但我也不会妥协。”

小姑娘褪去了青涩与懵懂，姿笔直地站在夜的巷里，像棵永不妥协的青竹。 [page]

张静萍又难过得想哭，伸手摸摸她的，“晚星，你是个好孩。是老天爷的错，他不肯善待好人。”

徐晚星咬牙笑了，“结果什么样，还没人知呢，不是吗？我爸他不一定会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