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唐宁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滴答，滴答。

隔着一条长廊，半片海，酒味越来越重。

到了夜里，就更是伸手不见五指。 [page]

谢玄觉得她说的那些话是狡辩，她笑笑也没想反驳，可事实上她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正好是她的疑惑所在。

——屋里此刻看着他的“唐宁”，恐怕本不是人。

穿着一黑的年轻男人，站在丛里，许久都没有动作。

沉。

他亲手翻开的生死册，亲看见的朱砂痕，不会有假。如果了意外，她没有死成，那血痕也会自己消失，不可能一直保持原样不变。

谢玄抬起手腕，把壶里的酒“哗哗”倒了个净。

不怎么说，那都是神明不是吗？即便今日之前，她从未想过，世上真有什么神明大人……

生死册上的唐宁，的的确确是死了。

凡人总说，醉生梦死，是快活的事，昏昏沉沉，糊里糊涂地活着，那些纷纷扰扰好像也就不存在了。可他酿了一堆的酒，喝一样地喝它们，却从来没有醉过一次。

明明阿上回，只是偷喝了一，便醉得手舞足蹈。

黑暗里，他低下，脸上一抹苦笑。

灵们因此知，埋在下的“醉生”酒，是一喝便要发疯的酒，是他们绝对喝不得的酒。

海里的谢玄，也觉察到了异样。

可神明……是不会醉的……

唐宁闻到了酒的味。

唐宁素白的手指在窗纱上轻轻画着圈。

她想不明白的事，也许神明可以想通。

既然朱砂痕还在，那“唐宁”就是已故之人。

她把手放下，将脸贴了上去。冷冷的窗棂，贴在脸上，仿佛带着汽。她睁着睛，一瞬不瞬看着外面。

唐宁发现，他看见了自己。明明两个人都藏在黑暗腹中，谁也看不见对方的睛，可不知为什么，唐宁觉得自己和他对上了视线。

唐宁来了雷州十年，好像连星也没有见过两颗。

是谢玄。

只有人的生死，才归他。

黑暗中，现了一个人影。

她半趴在窗台上，透过窗纱向外看。

永世清醒是他们的诅咒。

过去那个不能走路的她，总是这样坐在窗前，看雨、看、看空的天。那个时候，外的风，外的光，哪怕是她讨厌的雨，都能让她兴。

沙沙沙——

可惜的是，阿至今也未能如愿。

现在的她，和那天夜里被唐大小割断脖的人，真的还是一个人吗？

就算他是不的神明，也逃脱不了。

于是就连阿也不敢再喝，只是时不时便挖了酒送到他床“孝敬”，想看看手舞足蹈的他是什么模样。

谢玄垂着手，手里的酒壶歪斜着，淙淙酒。

他真想醉一次，疯一场，手舞足蹈给阿看一看。

不像现在，她坐在这里，望着天空，却仿佛陷泥潭。

她知自己不对劲，但不知究竟不对劲在哪里。

那心神不宁，让他发怵的觉，又现了。

院里，发簌簌响声，像是有蛇在丛间穿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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