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，要不算了吧，算了吧，就留在她边，有一天是一天。

敲下一个接着一个令他恐惧的字。

他离不开她的。

他真的离不开她的，离开她，可怎么办呢？

或许她还会愤怒地来找他，想要一个说法。

每一次，每一次他看到她的笑容，他的心里，就会有一难以抑制的钝痛，他就想拥她怀，想抓时间亲吻她。

少年痛苦地用脑袋去撞桌面。

至少是人，不是鬼啊。

少年在偌大的书房里，看着满室狼藉，绝望地闭上了。

他变得越来越贪婪，无法满足。

他终究是，彻底失去了她。

他再一次想到了他心尖上的姑娘，那么真真切切地想到她的角眉梢、她白净的肤和柔的嘴。

他的蔓蔓看到，会哭吗？

还有呢。

——是啊，因为这个姑娘，他有幸走自己狭小、黑暗的世界，到外面看一看。

哪有离开她的理由呢。

他真的，不敢冒这个风险啊。

他无法抑制地想要发狂。

少年抬起，看着屏幕，继续往下敲。

她是他的天使，是他唯一的信仰啊，她带给他的，是他灰暗的人生里，唯一的光明。

写完，他匆匆了定时发送，自己都不敢再看一遍。

哭完了之后，可能是愤怒，也可能是怨恨。

她那么好，她曾经牵着他，在熙熙攘攘的街里，在漫天的大雪里，疯了一样奔跑，她带着他去看这个世界，她一直一直，在他的边陪着他。

好了，结束了。

肯定会哭的吧。

少年再次狠狠地用脑袋撞了一下桌，痛恨着自己前一秒的想法。

她会觉得自己真是看错了人，怎么就喜上这么一个自私凉薄透的伪君呢？

无边的恐惧和绝望，再一次向他袭来。

她那么乖，她对他笑起来的时候，里总是有动人心魄的光亮。

“蔓蔓，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。换句话说，我可能，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你。”

离不开她，又怎么样呢？你忍心吗？这个姑娘，你恨不得时时刻刻护在手心里，不让她受到一伤害。

因为有她在边，他知自己受伤了也可以打石膏，不用怕麻烦；因为她，他尝到了嫉妒的酸涩味，他知了心底有什么东西，永远不想被别人抢走；因为她，他撒了好多谎，只为能拥抱她，亲吻她。

好难。

他们或许，还会有一个像她这样丽、可的女儿。

但他肯定不会让她找到的。

停顿，光标往回倒，一个一个字删除。

然而心里的剧痛却告诉他——我可能，比我想象中，更喜你千倍，百倍。

和她在一起，他偏离了自己人生原本的轨。他了很多他原本不会的事。

——你看，你本控制不住你自己，你就是个鬼。她往后遇到的任何一个人，都肯定比你要好。

她对他来说，好像是一味无法替代的药。

桌上的杯和一叠厚厚的书本被他狠狠地推到地板上，发“嘭”的一声，破碎的玻璃渣飞溅而起，有一片甚至划破了他的手背。

那钝痛，比起从前所有的疼痛加起来，还要更严重。

或许，她会漫长时光之后，遇见下一个人，一个比他还好的人，他们会在一起牵手，拥抱，亲吻……他们甚至会结婚，他们会一起去看她说的，冬天的三亚，和日的江南。

——李惟，你真的是个垃圾。

心脏“突突”地动，超了应有的频率。

这个时候，他却忽然想起了前一天的夜里，他无意识间放在她脖颈上的手。

“你以后……会遇上比我好一百倍的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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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声响让少年冷静了下来。

然后，在无数个夜晚对他的咒骂和难受中，她最终会忘了他。

这个年纪的少年人，就算是像她这么善良的人，在看到这样一封邮件的时候，肯定还是会意难平吧？

少年几乎就要写不下去。

他痛苦地抬起手，狠狠锤着书桌，之后颤抖着，迫自己在键盘上继续往下敲。

少年的底忽然染上了可怕的血红。

“蔓蔓，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。即使我很喜你，我也不想为你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
像是一个医生，了一场艰难的手术，疲力竭。

少年的心里在这一瞬间，剧痛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