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起先前，你好多了。”陈星说。

“找族人。”冯千钧说，“这不是显而易见么？胡人都在北方，长安又是秦帝苻的地盘……”

从牢狱中把他救来时，项述瘦得不成人形，如今不过十天，已恢复得差不多了。月照在他的肩背上，犹如为他镀了一层粼粼的银光。

“讨个说法，”陈星说，“这护法，你是打定主意不当了对罢？”

心灯的力量随着万法归寂，已消失了三百余年，此刻现世，是否也正因为这藏在隐蔽的力量在密谋？陈星一路上皱眉不语，再抬看前方的项述，项述对此的解释只是路过多闲事，但陈星总觉得他仿佛知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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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枚金锭，试的是我功力。”冯千钧说，“那会儿他已经发现我在你后了，你就算不躲，也不至于真的砸中你。”

项述走到岸边，穿上单衣，两手一扯系带，收，白衣衬宽阔的肩背线条，隐约带着一内敛的威胁。

“你的护法看上去不像坏人，”冯千钧说，“相信我，他不会一语不合就拿剑你的。”

月下，却见项述在破败村庄后一条小溪中，穿着长用冷上，陈星看了一，走到溪边，项述也不避他，就这么站着。

如今全天底下的驱师，只剩陈星一个了，自然他也就是那个“大驱师”，至于武神，心灯为他指明了项述这位护法，陈星自己也毫无选择权，还想再解释一通法术，神州

最好的结果是尽己所能，利用余生这几年时间，找回消失的人间法力，再传下驱师一脉，来日方可应对天的现。没想到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凭空又生了那黑衣人的波折。且毫无绪，这件事越想越让陈星说不地烦躁，辗转反侧，只得起去走走。

“对，他只会拿钱砸我。”陈星说。

“你去长安什么？”两人相对时，项述终于主动朝陈星说了句话。

可既然知，不就更应该与自己认真说说？陈星简直一雾，幸而项述确实如冯千钧所猜测，一路上没找过他们麻烦。寻往西北的这段旅途，有店住店，在荒郊野岭时，便宿野外。

陈星便给他解释，历来驱师边，俱设“护法”一职，为的是保护驱师收妖除妖，不受扰。而坐镇总署的大驱师，边护法则有一个响亮名号是“武神”。

连年战，荆北至汉中被劫掠多次，早已十室九空，找不到店时，三人便只能在没有屋的废宅里过夜，陈星看着天空中的繁星，扳着手指数日，自己生辰在十月秋。还剩下不到三年又八个月，接下来得尽快找到长安的驱司总署遗址，希望能找到万法归寂的原因。

项述眉一扬。

项述与他们保持着距离，纵在前，陈星与冯千钧落后十余丈，策并行之时，两人还在小声讨论。

项述肤白皙，肌养好后瘦削却不夸张，现般的线条，赤条条站着时，丝毫不像一名胡人悍将，反而有文雅之气。不穿衣服的话这是文士们的标准材，陈星只觉得非常奇怪。

项述再不多言，翻上，一夹腹，业已走远。陈星粮吃到一半，忙说：“等等！你还没告诉我你去长安什……”只得将狗放在鞍袋旁，冯千钧收拾了东西，策上路。

“那真是多谢他手下留情了。”陈星不以为然，心想这人就是个王八，还抢我东西。

陈星眉锁，观察前不远的项述，朝冯千钧说：“他去长安什么？”

陈星蓦然又想起了朱序示的名册上那句“猜测是名武官”，兴许是抓到项述时，收缴了什么贵重品，据此得的推断？他是什么人呢？百长？校尉？二十岁能坐上的位置，想必不会太，不可能是将军。

陈星想来想去，又想起化作黑火飞走的司玮尸，当时飞往的方向是西北方。恰好是长安的方位，但更远的西北，还有凉州等地。黑衣蒙面人背后一定还有庞大的势力，此时不知正躲在哪个地方，什么密谋……他们将一近百年前的、已化为骸骨的尸复活，要拿来什么用？ [page]

“活儿。”陈星坐在溪旁石上，答，“我是驱师，我有我的责任。”

陈星索然无味：“我早就觉到了。”

冯千钧：“不过，我看他没有半想当你护法的意思。”

一路上，项述偶尔会接过陈星给他的粮，对冯千钧递的却从来不吃。歇息扎营时，项述还会不时去打猎，有时带着鹿回来，有时则是野山羊，他一顿得吃许多，也正因如此才恢复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