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陈星说：“避世之人总是有的，不过我也觉得有奇怪……”

陈星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诡异，却实在说不上来，众人参议后，吃了冯千钧带来的饮，一时也无人去碰桓墨提供的茶饮，顾青与谢韫虽着男装，却不像其他人般谈阔论，先告罪上去休息了。

肖山伸了个懒腰，陈星便：“我带你上去睡？”

肖山说：“我要和你一起睡。”

“好。”陈星便答，上楼看了，只见楼上桓墨给他们准备了三间房并打了地铺，谢安与冯千钧睡一间，陈星便与项述、肖山睡一间，两个女孩儿睡一间。

项述却未曾上楼，坐在敞厅外，一脚侧一脚垂，面朝湖浪，前横放着那把腐朽的剑鞘。

待得众人散后，桓墨穿过长廊，见项述正对着洪湖神，便笑：“不睡么？”

项述答非所问，淡淡：“沧浪宇，此间主人，一定是个雅人。”

恒墨：“在下第一次听时，也这么觉得。都人世如江河，可区区却只觉生逢世事，如骤遇大风大浪。时而于浪巅自在逍遥如万山千仞，时而又在浪谷排山倒海如灭之灾，沧海沉浮数载，不过都是大海上的无端兴灭罢了。”

项述礼貌地说：“听起来，桓先生一生中，倒是经历了不少事。”

“最难的，还不是这些，”桓墨笑，“而是置大海之中，你找不到方向。随波逐，也是不由己，永远不知自己将去往何方，四周漆黑一片，太难了。偶有风平浪静之时，这海面下，却藏着更多的危险……”

“……稍有不慎，便要粉碎骨。哪怕死无全尸，被这沧海吞噬，你的残骸，依旧被裹挟在这浪中，不得解脱，无休无止。像不像一个人死后，还要遭受千秋万世的骂名？”

项述宽大的手掌不经意抚过剑鞘，邃的双目望向黑暗中的洪湖，忽然：“先生，你看这湖中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？”

“不错，漆黑一片，”桓墨说，“长夜漫漫。”

项述稍稍抬起，双中现了湖面所倒映的绚烂星河，湖中银汉如与天接，从天到地，再从地到天，形成了一闪光的环。

“可是天上，终有东西，指引你在海中行舟的方向。”项述眉一扬。 [page]

“你以为那是方向么？”桓墨一笑，“执念而已，待得云过来，你就什么也看不见了。”

“执念？”项述说。

“年轻人执念不可太多，”桓墨说，“执念多了，难免便了障。”

项述说：“都不可了执念，我倒是想着，若无这执念在，什么都想开、看开，人生不免也太无趣。”

桓墨仿佛有意外，而后：“嗯，倒是如此。”

“桓兄喝我的茶？”谢安不知何时却来了。

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