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中原，沿着丝绸之路一路西行，到远方去，到一个再没有人认得他们的地方，去另一个世界中，那里没有不得不为的责任，也没有伤痛，只有彼此。就像在这寂寞的大海，孤独的王舟上，远离尘嚣，再没有谁能来打扰他们。

犹如到了世界的尽。陈星躺在榻上，侧看边的项述，心想。

项述已经睡着了，陈星抬起手，想拉他的手臂，枕在自己脖下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这夜好安静……静得非同寻常，没有风，外甚至也没有谈声。

陈星推开卧室窗门朝外看，静夜里天海一，王舟停在大海中央，海面倒映着灿烂的银河，

“项述，”陈星摇了摇项述，说，“船不走了！”

项述只是安静地躺着，保持睡的姿势，陈星瞬间意识到不对了——项述哪怕熟睡也保留着警惕，只要有异状，上就会醒来。怎么睡得这么熟？

“项述？”陈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，但就在此时，房中不知何，散发着淡淡的红光。

陈星上下得榻来，看见放在架上的琉璃匣，打开匣，里面是重明给他的羽。

陈星拿起羽，朝向卧室外，红光于是变得更烈了一些。

他回看了项述，再次试着呼唤他，项述却没有醒来。陈星心想天啊！我的衣服！我的衣服被你收到哪里去了啊！

陈星手里拿着凤羽，半不觉得冷，赤着从房里探，万一来了敌人，要怎么……

但探的一瞬间，陈星忽然又愣住了。

风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，停在了半空，守夜的武士保持着攀下缆梯班的动作凝固住，缆绳起，于空现一甩开的弧。

时间静止了！

陈星诧异，赤脚走上甲板，环顾四周，没有风也没有浪，南斗星于天穹的一侧闪耀。

船站着一个全黑衣、长发披散的青年。

“你……”陈星眯起，试探着问。

青年转过，眉间蒙着一条黑布，脸庞白皙，带着病态的虚弱，薄微动，嘴角带着笑意，说：“燃灯千里，光耀如昼；神剑万仞，不动如山。”

陈星：“……”

陈星一赤，于那青年前自然而立，他知对妖怪来说，是否穿衣服本无所谓，他们也没有多少人族的德观与礼义廉耻，众多妖族与生灵，生来俱狂野奔放，与天地相合，像重明陆影这等大妖怪也只有在人类面前幻化衣装，以示并非普通妖兽，或是表示相类，这名蒙青年竟也如此，又是重明朋友，想必也是什么通天彻地的大妖。

“袁昆？”陈星问，见他眉间蒙了黑布，却怀疑他并非真正的瞎。 [page]

袁昆伸手，朝向陈星，凤羽从陈星手里飞起，轻飘飘地飞到袁昆手中，被他收走。

陈星正想解释来意，骤见袁昆拈着凤羽，羽在他手中化作火星，砰然四散，继而了，当即意识到重明多半将什么信息寄留在这羽上，传递给了袁昆，遂打住了话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袁昆侧过，想了想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