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让我最赏识的学生去面对考验，生怕同样的错误在你上重演。”乔老师顿了一下，“我得承认我错了，你跟他不一样。所以，你今天一定要活着去。不怎么样，你一定要阻止他。”

“乔老师……”

“听到了么？”乔老师忽然厉声喝。

“听到了！”方木一震，不由得大声答。

“好，好孩。”乔老师仿佛用尽了全力气一般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快走，离开这儿。”

泪盈方木的眶，他预到这是和乔老师最后一次对话。他向后退了两步，泪婆娑地看着铁笼里摇摇坠的乔老师。

退两难。

忽然，他疾步跑上前去，跪倒在铁笼前。

“乔老师，乔老师……”方木终于哭声来，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……”

“你这孩。”乔老师的声音少有的温柔，“哭了么？真没息。”

一只糙的、骨节毕现的手抚上方木的脸。

“死并不可怕。”乔老师轻声说，“可怕的是一个人没有灵魂。孙普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。这也是你和他最大的不同。你应该的事吧，用你自己的方式。”

“嘿嘿。”一阵冷笑在响起。

方木抬起，再次被那个黑影占据。他的手里，是一团燃烧的纸！

“不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那团纸已经从那黑影的手中飘然而落。方木睁睁地看着那团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，旋转、燃烧，不时有零碎的火星从纸团上散落，仿佛死神绚丽的舞蹈。

忽然，腹间被一只手猛地一推，这力量如此之大，方木一下被推到两米开外。

而那团火也在那一瞬间落到了铁笼里。

“轰”的一声，原本黑暗的牢里一下腾起一个大大的火球。

乔老师发短促的一声“啊”，就再无声息，只看见他蜷曲在熊熊的烈火中，伸双手死死抓住铁笼，一下下摇晃着。

方木跌坐在地上，大张着嘴，睁睁地看着乔老师在火焰中无声地挣扎。空气中充满了焦煳的味，那熟悉的味。死亡的味。

忽然，方木前的一切都消失了。牢、铁笼、乔老师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燃烧的走廊。

两边是火光熊熊的一扇扇门，352寝室里，能看见被烧得蜷缩扭曲的祝老四和王建。

我在哪儿？

墙角里慢慢站起一个人，那是已经不成人形的孙梅。她张开骨的双臂，任凭丝丝缕缕的衣服沾着血，冒着青烟，一块块往下掉。

“不要再杀人……”

孙梅摇晃着，一步步向方木走来。

“不要再杀人……”

为什么要带我回来？

拥抱我吧，一个不知是谁的声音说，孙梅也好，他也好，只要够温。即使那是死亡的觉。这些年，这些事，我已经太累了。

请允许我放弃吧。

“听到了么？”那厉声的呼喝，却分明是乔老师。

“啊——”

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从方木的腔中涌而，前的一切也在这呐喊中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方木又回到了牢那冰冷的地面上。

铁笼里的烈火已经渐渐小下去，乔老师的只剩下短短的一截，还在不屈不挠地燃烧着。方木艰难地爬起来，默默地看着前燃烧的铁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