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面上仍然不够顺畅。吉普车在密集的车中走走停停，行缓慢。方木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韩卫明，韩卫明一脸闲散的表情，半靠在后座上，似乎对窗外的景致饶有兴趣。

方木很清楚，韩卫明的放松，其实是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。不过，他还是想试试。

又是红灯。方木看看前方长长的车队，挂空挡，拉起手刹。

“韩老师，搞测谎多少年了？”方木递过去一香烟。

“呵呵，谢谢。”韩卫明接过香烟，“快十五年了。”

“那您一定经验丰富，见多识广啊。”方木目视前方，尽量不与韩卫明有目光接，“遇到过棘手的案件么？也让我长长见识。”

“呵呵，你指什么？”韩卫明扫了方木一。

“就是那……”方木斟酌着词句，“提前了准备，试图扰……”

“反测谎是吧？”韩卫明笑起来，“当然有。测谎技术现的同时，反测谎技术就现了。前苏联在训练克格特务的时候，反测谎能力是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。”

“哦？真的可以反测谎啊？”方木尽量显得漫不经心，“采用什么手段啊？”

“呵呵，可以扰自己的生理心理反应的手段有很多啊。”韩卫明谈了几方法，都足以使测谎无法行，或者严重影响测谎结论。

方木不再嘴，而是用心默记。韩卫明说完了，方木正在心里梳理总结，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他抬起，恰好看见韩卫明正在后视镜里意味长地看着自己。

“呵呵，韩老师，你太信任我了。”方木垂下睛，觉有些心慌意，“你就不怕我向老邢通风报信啊？”

“哈哈，我觉得你会有自己的职业守的。我们的对话仅仅是学术探讨。”韩卫明笑容满面，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，“而且，我知这些反测谎措施，自然就有反‘反测谎’的办法。”

红灯变绿。方木一言不发地重新发动汽车。刚刚汇聚起来的一小小喜悦，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测试房间安排在市局四楼的会议室，环境整洁安静，撤除了多余的桌椅后，也足够宽敞，方便安排人员备勤，以防现意外情况。韩卫明背着手溜达了一圈，又仔细受了一下室内温度后，对边平和方木的工作成果表示满意。

“还需要什么，你就尽说。”边平言辞恳切，“我们全力合。”

“呵呵，已经够全面的了。”韩卫明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，“那么，见见被测人吧。”

因为要接受测谎，邢至森已经被押回本市的看守所。一个小时后，在另一个会议室闲聊的他们被告知：被测人邢至森已经在测试房间等候。

韩卫明慢条斯理地燃一支烟，起说：“走吧，瞧瞧去。”

边平拍拍方木的肩膀，示意他跟上。

为了保证测前谈话不受打扰，四楼除了保留必要警力外，已经被彻底封闭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能听见二人的脚步声。不徐不疾的属于韩卫明，而略显忐忑的，则属于方木。刚转四楼的走廊，一直低想心事的方木忽然觉得前一暗，他下意识地抬起，只见原本空旷的走廊里现了一个人。

是郑霖。

韩卫明扫了他一，想绕过他继续向前走。郑霖却横跨一步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韩卫明面前。

韩卫明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讶异的表情，很快，就被嘴边淡淡的微笑取代了。

“什么？”他轻声问，似乎在询问一个淘气的孩童。

“你就是那个专家？”郑霖冷冷地打量着韩卫明，语调低沉，却有着明显的敌意。

“老郑！”方木抢前一步挡在韩卫明前，“你什么？”

郑霖看都不看方木一，依旧死死地盯着韩卫明，片刻，他缓缓地开说：“好好测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如果你来，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韩卫明眯起睛，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。

“什么叫来？袒护、包庇，还是置他于死地？”韩卫明的语气冰冷，“你和邢至森是什么关系，我一兴趣都没有，我只相信我看到的，以及我认为可信的事实。”

说罢，他就绕过郑霖，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走去。方木急忙跟上，经过郑霖边的时候，冷不防被他一把拉住手腕。方木扭过去，面前的郑霖表情复杂，似乎又焦虑又憎恶。

方木不说话，冷冷地看着他。对视几秒后，郑霖的嘴翕动了几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开。方木默默地拉开他的手，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