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，又关掉电灯，回到桌前继续工作。

工作是一件奇妙的事情，它可以让你忘记饥饿，忘记寒冷，忘记自己的床上睡着一个无法对外人明的少女。方木再抬看表的时候，已经是夜里两半。女孩缩在被里睡得正香，能听见均匀的轻微鼾声。方木悄悄地起，拉开一窗，靠在窗台上燃了一烟。

室内灯光昏暗，香烟燃的烟气泛着淡淡的蓝，刚刚吐，就被窗的隙飞快地走。玻璃上已经冻起了霜，楼下值班室门的红灯在窗上氲开一片模糊的橘黄，看上去，似乎有的温度。方木把手指上去，却立刻到了指尖传来的刺骨冰冷。

后的女孩发轻轻的呢喃，方木回一看，廖亚凡翻过来，被被踢到了旁边。方木赶拉好窗，走到床前，刚弯下腰去给她把被拉好，女孩的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廖亚凡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中，脸上是混合着撒和乞求的复杂表情。方木试着拉回胳膊，女孩却不松手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仿佛是心底最柔的分被轻轻动，方木犹豫了一下，踢掉鞋，半靠在床躺下。几乎是同时，廖亚凡的依偎过来，把脸地贴在方木的，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。

“妈妈……”她轻声呢喃着，声音渐低，最后沉沉睡去。

方木的手悬在半空，足有半分钟后，终于轻轻地落在女孩的肩膀上，透过薄薄的绒衣，能觉到女孩凸起的肩胛骨。她太瘦了，轻巧得像一片羽，的长发虽密却显现营养不良的枯黄。方木的手微微用力，轻而易举地就把女孩全然揽怀中。

她是天使堂里年龄最大的孩，其他的孩只是对拆迁的后果懵懵懂懂，廖亚凡却知天使堂一旦解散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——她将再次失去一个可以暂时栖的地方。未来会怎样，前途在哪里，她统统看不到。

迷茫，对廖亚凡来说，是最可怕的事情。

从夜幕沉到天微明，从寂静无声到人声渐响，方木一动不动地抱着廖亚凡，大睁着睛看着窗上的霜一亮起来。然而不知什么时候，他还是睡着了，再猛然醒来时，廖亚凡已不在怀中。

方木噌的一下爬起来，在室内惶然四顾，却发现廖亚凡静静地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本外语书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方木有些尴尬，转去桌上寻找镜，却发现书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，凌的资料被叠好，得满满的烟灰缸也倒掉了。宿舍里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，看起来焕然一新。方木坐在床边，看看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廖亚凡，一时竟无话，只能起去房打。

廖亚凡洗漱完毕后，方木也草草地了把脸，示意廖亚凡跟自己悄悄地门。

单的懒鬼们不到8钟是肯定不会起床的，方木和廖亚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顺利下到一楼，站在拐角等了一会，终于听到值班的大爷起床开大门，上厕所，方木赶带着廖亚凡一溜小跑了宿舍楼。

吉普车开公安厅宿舍的院，方木才松了一气。他问廖亚凡：“几上课？”廖亚凡乖乖地说：“7钟上早自习。”方木看看表，一踩油门。

路过一家肯德基的时候，方木下车买了一份早餐给廖亚凡，嘱咐她找时间吃掉。廖亚凡小心地把早餐放书包里，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，一直到校门。

校门的都是些哈欠连天的孩，都穿着和廖亚凡一样的蓝白运动服。方木看看手表，6：55。

“快下车吧。下课后直接回天使堂。”

廖亚凡低着不动，手里反复捻着书包带，片刻，她小声说：“你能不能带我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