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。值班的警察打趣：“呵，大丰收啊，抓了一串。”

“这几个小兔崽，不学好。”一个警察踢了排在最后的男孩一脚，“大白天就在歌厅嗑药。”

“挨个实份，通知家长！”另一个年长的警察一边着肩膀一边狠狠地说，“先把那丫给我带来——妈的，还敢动酒瓶！”

两个警察拎起其中一个女孩，在一阵踢打尖叫中，把她拖讯问室里，麻利地铐在椅上。

“你给我老实！”年长警察指着女孩，“不把你送劳教我就不姓陈！”

说罢，他气冲冲地对另外两个警察喝：“给我看好她，我去拿笔录。”

女孩虽然被牢牢地铐在椅上，仍旧不甘心地拼命扭动着。挣扎了一会儿，见脱无望，女孩破大骂起来。各污秽不堪的脏话连珠炮似的从女孩嘴里，门外两个警察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冷漠表情。骂了一阵，女孩觉得累了，更觉得无趣，一坐在椅上息着。

这时，门开了，方木慢慢地走来，靠着墙边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

女孩以为终于有了可以发怒火的对象，刚抬起，愣了几秒钟就迅速低下去，一句脏话也生生憋在咙里。

仄暗的讯问室里，只能听见女孩急促的息声。无论是门默立的男人，还是被铐在椅上的女孩，都不说话，任凭那不断膨胀的沉默填充在两人之间。

那不过是几米的距离，却隔开了绝望与惊喜、羞耻与疑惑。

还有彼此经年的逃避和寻找。

良久，方木轻轻地挪动脚步，向她走过来。

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，却像打在女孩上的鞭一样。她又剧烈地扭动起来，逃离的渴望比刚才更甚。

方木终于走到女孩边，慢慢地蹲下来，目光却须臾不能离开女孩的脸。

女孩拼命把扭向另一边，泪扑簌簌地下来。

方木看着那不停坠落的晶莹滴，艰难地开：

“这么多年，你去哪里了？”

女孩咬着嘴，不说话。被问到第三遍的时候，女孩突然疯狂地冲门外喊起来：“不是要把我送劳教么？现在就送吧！带我离开这里……”

“你别怕。”方木急忙说，“我不会让你被劳教的……”

“那我能去哪里？”女孩猛地扭过来，凶狠的面庞正对着方木，“劳教所才是我这人该去的地方！”

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一次对视。女孩脸上的黑影已经被泪染得乌七八糟，染成蓝的卷发蓬松凌，加上那对咄咄人的睛，已经完全看不曾经乖巧温顺的女孩形象，更像一只发狂的母狮。

“你别这样。”方木伸手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，“你知不知，我一直在找你……”

女孩重重地“嗤”了一声，中却再次盈满泪。

“你别装了！”她俯下，鼻尖几乎到方木的脸上，“你那么好，为什么当初不把我带走？”

冷不防地，女孩突然抬起一只脚，狠狠地踹向方木的肩膀。方木来不及躲闪，仰面摔倒在泥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