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躲在方木后，仔细倾听了几秒钟之后，悄悄地附在方木耳边说：“单人，男，一米七左右，重在70公斤以上。”

方木的心一沉，对方格壮，病中的米楠无法指望，单靠自己一个人，实在没有把握制服他。

正想着，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。凭手，方木意识到那是米楠给自己的光手电筒。

方木想了想，无声地冲米楠比画了几个动作。大意是：待会儿他靠近的时候，由米楠突然打开手中的雨伞，对方势必会用手电筒来照。那么，银灰的伞面会反光，一来可以引他的注意力，二来可以扰他的视线。然后方木从侧下方用电筒攻击对方，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他。

米楠，表示听懂了，同时把雨伞握在手里，拇指在开关上，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。

他的脚步声渐渐清晰，最后停下来。方木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，正是405室门前的位置。

方木屏住呼，悄悄地探去。

一个大的黑影站在405室门前，正用手电筒在门上及门的地面上四扫视着。忽然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，蹲下，一边用电筒拨，一边仔细观察着。

借助他手里的电筒，方木一下意识到对方发现了什么：那是自己刚刚丢下的烟！

太大意了！

方木在心里连骂自己，而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走廊里刚刚还有人在。他直起来，用手电筒来回扫视几圈之后，光线就指向西侧楼梯间。

方木急忙缩回。同时，对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而且，正冲着他们的藏而来！

方木竭力屏住呼，手心里已经全是汗，几乎握不住那只光电筒。看着光在他们对面的墙上扫来扫去，光斑也越来越集中。

突然，方木到自己的后背被米楠猛地推了一把，接着，她从方木边噌地一下冲了去，手中的雨伞啪的一声打开了！

方木来不及多想，侧冲楼梯间，刚刚挥起手中的光电筒，就到脚下一，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，手电筒也脱手飞了去。

对方也受到了惊吓，把手电筒挡在额前连连退后，几乎是同时，方木听到一阵熟悉的金属撞击的声音。

那是弹上膛！

妈的，他居然有枪！方木的心一凉——这下麻烦了！

米楠显然也听到了弹上膛的声音，她不假思索地把伞朝对方一丢，转竟扑倒在方木的上。

方木又急又气，拼命爬起来，想把米楠掩护在后。可是米楠张开四肢，死死地抱住方木，一时间竟让他动弹不得。

对方显然已经占据上风，躲开雨伞后，光圈随即笼罩过来。奇怪的是，他并没有开枪。几秒钟后，一个让人更加诧异的声音响起来：

“方木？”

半小时后，方木和米楠坐在一家快餐店里，对面是一脸沉的杨学武。

从方木手中飞的手电筒并没有辜负它本来的使命，尽并非有意，它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学武的额上。此刻，杨学武用啤酒瓶冰敷着那个青紫的块，另一只手摆着腰间的枪。

那里是一只七七式手枪，半小时前，杨学武差用它打中米楠。

米楠查看着一堆碎裂的石膏，它们已经无法形成完整的一块，有些分已经碎成了粉末。米楠的脸越发难看，最后把它们扫一个塑料袋里，重重地摔足迹箱。

方木看看米楠，想了想，试探着问：“要不……再回去重一份？”

米楠没说话，大夹着炒土豆丝，看上去饿坏了。片刻，她冷冷地甩一句：

“原始痕迹已经被他踩坏了，再几次也没意义。”

杨学武面带愠，大声申辩：“我又不是故意的！再说，谁能想到这么晚了你们还在提取足迹啊？”

方木赶打圆场。他看看杨学武额上的块，觉得很过意不去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杨学武哼了一声，并不领情：“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。”

方木现在的样的确够狼狈，满灰尘泥土不说，左脸颊上也有一块大大的伤，手肘和骨都在火辣辣地疼，估计都摔破了。

酒菜上齐，米楠了一碗米饭，也不抬地闷声吃饭。两个男人也不说话。方木折腾了半宿，也饿了，却没什么胃。好不容易提取到的足迹毁于一旦，这让他颇郁闷。吃了几菜，方木就拿烟来闷闷地着。

杨学武倒没闲着，一杯接一杯地着啤酒，不时在方木和米楠脸上来回扫视。坐了半晌，他忽然问：“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？”

“偶然碰到的。”方木想了想，问，“你为什么来现场？”

杨学武不说话，只是起在方木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啤酒，然后举杯示意。

“我开车了，”方木急忙摆手，“不能喝。”

杨学武把杯重重地一顿，声气地说：“你是不是男人？”

方木又好气又好笑：“这跟是不是男人没关系！再说，我们是警察，不能知法犯法。”

“没事。”杨学武又举起杯，“了这么多年，方方面面我都有熟人——谁也不了咱们。”

“还是别了。”方木把杯推开，“有机会再说。”

杨学武瞪起睛：“你他妈把我砸成这样，让你喝杯酒还唧唧歪歪？”

这话让方木再难推辞，只好伸手去拿酒杯。刚刚举起来，旁边的米楠就一把夺过去。